僕婦垮著臉看沈離經,內心不滿。說得好像她們主子會對二公子怎麼樣似得,又不是龍潭虎穴。
“那我就先回去。”
既然對方也認出了她,那依這老太君對她的厭惡,過去了無非是自討苦吃。
紅黎在門前掛了燈籠,桑采聽到動靜連忙出來迎她回屋,天色太晚沈離經也不想麻煩她,就催桑採回去睡,等早上再沐浴。
拆去發上珠釵,任青絲披在肩上,沈離經坐在窗前望著靜安居的燭火,一直都不曾熄滅。也不知要他們說到什麼時候,不知不覺就趴在窗前睡著了。
靜安居中並沒有沈離經想像中的爭吵,意外的平靜。
聞人宴坐在老太君對面,僅僅是沏好了熱茶,對坐而談。
“你決意如此?”
“孫兒已沒有回頭的餘地了,聞人氏也沒有了。”
“那沈二,你待如何,到時候如何與族中眾人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你會害了自己,聞人氏百年的清譽,也會因你背上謀逆的罪名。”她神情疲憊,語氣已經不見苛責,只是長嘆一聲。
“祖母應當明白,蔣風遲和蔣子夜任何一人坐到龍椅上,聞人氏都難以安於一隅。難道清譽還比不上這幾百年的家業和數百人性命?”
她輕輕一抬眼。“說了這麼多,你還是為了一個沈離經,若不是她,聞人氏沒必要趟這遭渾水,冷眼旁觀又如何。”
聞人宴眼神平靜,將摺子將她的方向推了推。“聞人氏不會永遠冷眼旁觀下去,祖母可知,當年沈氏被除,蔣子夜是背後推手,是他暗中唆使太子蔣風遲獻計,又偽造沈家有不臣之心的證據,使皇上下定決心除去沈家。”
“而我這次,要還沈氏五百多亡魂一條清白。”語氣重了幾分。“也還她一個清白身份。”
好光明正大娶她,讓所有人知道,聞人宴的妻是沈家二姑娘。
老太君飲了一口茶,蒼老的手上皮膚鬆弛,放下茶杯時手指輕顫。“她能活到現在,是她的造化。”
聞人宴眼睫垂下,明白祖母說這句,是不再對二人阻攔了。
末了,又問道:“若當初她不是沈家的姑娘,只是一個普通官宦的女兒,那祖母可還會應允我與她。”
老太君默了半晌,手指摩挲過腕間的古玉。“可偏偏她是,若我知曉有一日你會深陷於此,無論如何也不會送你去青崖山。”
“孫兒知道了。”聞人宴躬身行了一禮,僕婦攙扶著老太君離開。
談話中並未提及晚歸處罰的事,等走到門口時,老太君又停下,看了看天上圓月,嘀咕了一句:“今日是七夕啊。”
聞人宴也抬頭望去,又聽她說:“成親後,就不要穿一身白了,不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