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幾個宮人,聽說是蔣子夜吩咐過來照料沈離經的,都被趕了出去。
聞人宴接過熱水和棉帕,將她臉上的血跡一點點擦乾淨,連同手指上的血污也細緻除去了。
沈離經臉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閉眼躺在那裡。
每次看到她這副模樣聞人宴都會心慌,總覺得她睡著了就不會醒,因此常常夜裡守在她身邊,仿佛只是一個轉身,她就又找不到了。只怕某日清晨,會發現一切都是他的幻夢,沒有什麼崔琬妍,也沒有沈離經。
只有看著她院子裡的燈照常亮起,他才算能安心。
沈離經的呼吸微弱,胸口有輕微起伏。
聞人宴丟了棉帕,將她的手捉住,輕輕貼在臉頰。
“我想了很久,等你好些了,我們去青崖山住些時日,想必你一許久沒回去了,都快忘了青崖山的模樣......”他停了一會兒,又喃喃道:“你快些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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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裡的雨總是來得快也去得快,護城河的水往上漲了幾尺,城牆上的血跡都被洗涮,被水波和沙礫一起卷著沖走,又遇到哪個坑窪堆到一起。
屍體經過浸泡和雨過後的烈日暴曬,發出難聞的惡臭,招來許多蚊蟲。
但死人還在增加,城中的截殺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叛軍一路損傷一路前進,終是打到了宮門下。
徐家早就投靠了聞人宴,徐大小姐還和曾經的舊情人相互勾結,蔣風遲此時還什麼都不知道,吩咐叛軍不可騷擾徐府,卻讓他們衝進司徒府將人抓走。
等他們到的時候司徒府的人早就躲了起來,而聞人氏深不可測,不能輕舉妄動,只好命人暫時包圍看守。
更多的叛軍將利劍直指宮門,蔣子夜身著龍袍,不慌不忙的和崔遠道下棋,
“我倒是從未問過,崔尚書志在何處。”
“臣志在輔佐殿下,成就千古明君。”
蔣子夜搖頭:“我看未必......”黑子落,在棋盤上留下清脆一聲。
“你志不在此。”
“那敢問殿下,志又在何處?”這句話問一個要做皇帝的人無疑是廢話,一般都會說什麼志在國泰民安,千秋霸業。可他突然覺得,蔣子夜這次是想和他說些實話。
蔣子夜停頓了一下,捏緊了手中黑子。“我也不知,曾想的是不受人欺辱,再然後是想揚眉吐氣。最後,便是想站在這個位子上,將過去欺我負我之人都狠狠踩在腳下,要那些人對我俯首稱臣,要在萬人之上。要追封我母妃為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