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把外套脫下來,舉過了他倆頭頂,當傘似的蓋住了雨。
鄭樂於向他投去了讚許的目光,然後和季柏一人攥住了一邊,淺藍色的外套就嚴嚴實實地把他倆的頭蓋住了。
「我說三二一,跑。」外套下的季柏沖鄭樂於露出個笑,看上去為自己的聰明才智很是得意。
鄭樂於還沒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麼,就被對方拉住了手腕。
其實找個地方避雨也挺好的,這句話甚至還沒有說出口。
因為季柏沒說三二一就跑了起來。
鄭樂於的手腕被他握著,腳下的水花一個接著一個濺起來,雨花沾濕了他腳腕的襪子。
他只感覺到撲面而來的雨絲,吹得他臉生疼。
但季柏牽起他的手涼涼的,很冷,帶著雨水潮濕的痕跡,只有掌心帶著一絲溫熱。
他們在雨中奔跑,頭頂的外套不怎麼頂用,在滂沱的大雨里被浸濕透,濕噠噠地搭著,但好歹還是起了點心理作用。
雨勢沒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和著寒風,差點讓鄭樂於以為冬天要到了。
等到宿舍樓下的時候,他倆都成了落湯雞,渾身濕透的那種。
季柏忙著把外套擰乾,鄭樂於擰了擰頭髮上的水。
都在宿舍門口的長階上留下了一大灘水漬。
季柏看著手裡淺藍色的外套,心想要給對方再洗一遍還回去,以及對方的這件衣服怎麼買的居然不掉色。
鄭樂於看著擰出了水的頭髮,心想這也太長了,國慶就要去把它剪掉。
他倆各自擰完,心靈感應似地抬頭看向了對方。
季柏的髮絲緊緊貼在臉側,往常蓬鬆的頭髮如今垂頭喪氣,他的臉因為奔跑而更加映得通紅,眼裡濕潤,看上去很是狼狽。
鄭樂於的褲腿不知道被哪裡不懂事的水花和著泥濺到了,薄衛衣的後背濕透,緊緊地貼著他,看上去也很是狼狽。
都很狼狽的兩個人看向彼此,都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雨真是不懂事,剛剛磅礴地下著,讓人以為它仿佛永遠也不會停下,現在雨勁過去,居然很快就停了。
太陽出來了,雨絲卻還細細地、綿柔地落在這裡。
「像太陽雨一樣。」季柏語氣輕鬆地說道。
忽視他狼狽的現狀,鄭樂於想這語氣還真是輕鬆,甚至帶了點愉悅。
季柏也沒有那麼討厭,鄭樂於想。
如果不看那本書的話,他覺得季柏真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停留在季柏臉上的目光太過長久,傳達出來的意味卻不明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