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的金屬撞擊聲忽然停了一下,然後又一聲似乎是重物倒地的聲音,之後是短暫的打鬥聲,猜測是辦事辦著辦著打起來了,胡歡喜撂下手裡的魚竿,也走過來,沒一會兒,門開了。
商暮秋找了身衣服給江慎穿好才開的門,江慎打架輸了,手銬另一端落在了床柱上,正試圖夠地上的一截金屬絲,商暮秋就是用那個開的手銬。
看到舵手下來,江慎知道要靠岸了,他不夠鐵絲了,扯著嗓子很困難地發聲:「不許靠岸!」
老舵手愣了下,還沒點頭,就被商暮秋一掌劈暈,關到了隔壁客艙。
做完這些,商暮秋去了操控間,江慎著急地扯著手銬:「鑰匙給我!」
胡歡喜還沒答應,就被商暮秋冷冷的一眼定在原地。
商暮秋把鑰匙和金屬絲都拿走了。
胡歡喜到處找能開手銬的東西,最後在一張壞椅子腿上拆下來半截細鐵絲,江慎得救後迅速衝進操作間,但是此時已經能看到荻城碼頭了。
兩個人在狹窄的操作間爭奪起操作台的手柄,沒幾下江慎就落了下風,眼看著爭不過,還被挾制在門口狹窄的角落動彈不得,他開始後悔,不應該任人宰割,害得自己眼下體力不濟。
江慎索性不再爭奪,很迅速地推開門衝出去站在甲板護欄邊威脅:「你要是回去,我就從這跳下去!」
商暮秋分神了一瞬間,反應很快地離開了操作台:「好,不回了,回來。」
這一秒,他們對彼此沒有一絲信任,江慎跨出去一步,似乎搖搖欲墜,商暮秋又離開操作台一點,對跟過來的胡歡喜說:「你去把人弄過來。」
然後再一次跟江慎說:「過來。」
風太大了,江慎身上的衣服被風吹得鼓起來,江慎說:「我不信。」
老舵手捂著酸疼脖子回來了,看到操作間內外的對峙立刻變了臉色,搖著手嚶嚶啊啊阻止江慎,生怕自己的船上出人命。
江慎看到商暮秋眉弓上的凹陷很明顯地出現,眼裡醞釀著激烈的風暴。
沒有人明白商暮秋說喜歡的意義,可是江慎明白,不止因為商暮秋年少時對愛情嗤之以鼻的那些話,遠不只是愛情,也遠不止愛江慎。
商暮秋在有一天親口說出「你不知道我多喜歡你」這種話,這意味著不能逆轉的時間,不可抵抗的命運,不可能的事在變得可能,意味著他開始面對沉寂已久的內心,意味著人生的顛覆。
從「只是不想讓自己順心」到從心地接受他對江慎其實不止占有欲支配慾作祟,商暮秋花了十幾年,江慎期盼這一天到來也有近十年。
無論是多年前走在前面的挺拔冷漠的背影,還是多年後,紋身店的門打開,他們分別愕然的對視,商暮秋承認那都是喜歡,已經拿到手的東西,江慎死也不會鬆手。
死也不會讓商暮秋出事。
依然是四目相對,江慎知道是什麼結果了,他鬆開手輕巧地翻身,頭朝下栽進了水裡,一個急浪打過來,頃刻間就看不到人影了。
胡歡喜尖叫一聲趴過去,啞巴舵手也嚇壞了,張大的嘴巴里幾乎能看到聲帶,商暮秋則反應很快地跟著扎進巨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