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慎抱回去:「哥,你怎麼在這兒?」
商暮秋說:「在等你。」
當然了,沒別的可能。
想想,可能是杜文的電話打通了,那麼杜文應該替自己報過平安了,就是不知道海難的事有沒有傳回來——石頭應該沒告訴商暮秋自己在船上吧?千萬別告訴,這段最好爛在海底。
商暮秋感覺自己抱了一把骨頭,懷裡的人好像用點力就能勒斷,江慎胸前的肋骨好像硌到了他的胸口,他感覺很疼。
「怎麼瘦成這樣了?」還是這句話,上次在局子裡見面就覺得江慎瘦得厲害,這次乾脆皮包骨了。商暮秋問:「吃了很多苦嗎?」
「……」遲疑著,覺得商暮秋可能知道海難的事了,又覺得他要是知道了,應該不會是這樣的反應,可能會發火。按下心裡的疑惑,江慎說:「沒有,還好,可能最近太熱了,出汗多。」
商暮秋摸到江慎臉頰,沒有捏到軟的臉頰肉。
江慎不知道他怎麼不動了,學著年糕的樣子拿臉蹭了下商暮秋掌心:「哥?」
凌厲的線條像鋒利的刀,剮著不知名的地方血淋淋,一抽一抽地疼。
「曬黑了?」明明看不清,商暮秋卻很篤定。
江慎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黑了一點。」
「江慎。」
「……怎麼了?」
江慎覺得商暮秋有點太嚴肅,不由得正色起來,摟著商暮秋的胳膊也僵了。
一隻手穿過刺手的短寸,商暮秋很輕聲地說:「回來了就好。」
其他的什麼都沒問,商暮秋牽著江慎回北灘的紋身店,一路上都很安靜,只有交握的十指之間彷佛有乾燥溫暖的摩擦聲,路過玉蘭花圃,裡面傳來一陣陣幽香。
江慎很在意身上的味道,一進紋身店就鑽進後院去沖澡,商暮秋在水房絲毫不隔音的木板門外問他毛巾在哪裡。
「忘了,你在衣櫃裡看看。」江慎用力揉搓臉頰,在水流中大聲回答道。熟悉的環境、熱水、還有商暮秋的存在都讓他感到放鬆,漸漸地,有了一切終於結束、自己也沒有喪命海底的實感。
沒一會兒,掉漆的木板門吱呀一聲開了,江慎下意識鑽進半透明的防水簾里探出一顆濕淋淋的腦袋,瘦了一圈的臉上眼睛格外大,有點慌:「哥你怎麼進來了?」
商暮秋拿著毛巾站在門口,抬了下手,江慎伸手來接,但他們的手中間還隔著一段距離。
商暮秋沒再往前走,江慎只好努力勾手,同時儘可能藏在帘子後面。
馬上就勾到了,商暮秋的手落了下去。
江慎抬眼看他,以為商暮秋想做那個,但好像沒有,他眼裡沒有雜色。
「給我看看。」商暮秋說。
「……」有點不敢,江慎避開商暮秋的注視:「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