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暮秋:「出來。」
身上的傷肯定瞞不住,江慎慢慢走出來,垂著眼站在燈下,肩膀、小腹和小腿上分布著幾塊大面積的淤青,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流,鎖骨肋骨的走向清晰可見。
江慎準備好了說辭:「是抓吳撇子的時候不小心……」
商暮秋打斷江慎的藉口:「轉身。」
江慎聽話地轉身,果然,後腰也有一大塊玫瑰色的淤青。
——所有的淤青都已經恢復到了後期。
「洗完了嗎?」商暮秋問。
「……嗯。」江慎答。
商暮秋幫江慎擦水,動作出奇的輕,沒一點刑訊逼供的意思,倒讓江慎懸著心,偷看商暮秋表情,發現他只是專注地擦水。
察覺江慎小動作,商暮秋問:「我以前給你洗過澡嗎?」
認真思考後,江慎給出答案:「洗過,你把我弄在石膏里的時候。」
「以前。」商暮秋重複:「在這裡,有過嗎?」
江慎搖了搖頭。
「……要是第一次見你就問你想不想跟我走,你會答應嗎?」
江慎思考了一下,也沒能違背良心給出肯定答案,商暮秋則不用思考就知道不會。
旁人都覺得他們兩個人當中是商暮秋更難搞,覺得江慎應該吃了不少苦才抱得哥哥歸,殊不知,江慎才是那隻難撬開的貝殼,嚴防死守藏著裡面的柔軟脆弱的要害,一見鍾情是沒可能的事,日久生情也不容易。
要是在榆樹巷第一次見面自己這麼問,依江慎謹慎多思的性格,可能會覺得自己是人販子,從此不再接受自己的糖果。
但是,商暮秋覺得,自己有些時候跟人販子沒差別。
「撬開了,裡面會有珍珠嗎?」商暮秋問。
江慎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疑惑了一聲,毛巾就被蓋在了臉上。
商暮秋問:「現在夠了嗎?」
江慎拿開毛巾,愈發不解:「什麼夠了嗎?」
商暮秋則覺得自己已經把心肝都掏給江慎,牽腸掛肚還不夠,還要肝腸寸斷一次,但江慎還是榆木一塊。
他為自己不甘,又實在沒辦法責怪江慎,因為當初是自己信誓旦旦發誓,要重新來過,把江慎這塊榆木雕一雕。
「還沒有學會嗎?」商暮秋用毛巾纏住江慎的脖子:「還沒學會,我就要掐死你了。」
嘴上這麼說,實際上,毛巾都沒貼到肉——這下是連一點重手都不敢下了,怪不得江慎越來越有恃無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