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让母亲伤心,应该当一个听话的乖女儿,我明白这些但一切无法重头再来。
母后缓缓地站了起来,发髻上纯色百合不见丝毫岁月的痕迹,她的视线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非影,对吧。一会儿让辰诺陪你去,凡事小心。”
“谢谢你,母后。”心里的滋味一言难尽。
去浅穆那里之前,辰诺准备了一束百合。
皇家陵园修的雄伟气派,可长眠于此的人是否知道自己冰冷的身体静躺在这样一方土地上,厚葬在穆陵里,浅穆是否会因此而微笑。
没能阻止噬花族的突袭,没能化解西岭与东岭之间的矛盾,国之储君尚未一展宏图就已入土。其实当时浅穆不应该救我,这样一来,西岭只是少了个总是闯祸的公主,而不会失去一位优秀的皇位继承人。
浅穆不在了,太子之争变本加厉,天绮的处境越发艰难,母后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原本一切可以很美好,只是因为我,我不停地闯祸,最终犯下了大错。
墓前一大捧白百合,叶片表面还留有水珠,三足铜香炉里插着三支才点不久的香。我微微扬起嘴角,仅限于猜测,但我能感觉天绮刚来过,说不出这到底好还是不好,是否选择忘记是她的权力。
我接过辰诺手中的花,放在另一束百合旁,上香后,双手合十祈祷,请求上天让这个年轻的灵魂在没有死亡的国度里无忧无虑的生活。
“天绮还住在宫里吗?”我突然冒出的问话,辰诺并没感到惊讶,而是摇了摇头。
“她完全可以回东岭的。没有浅穆,这场以和亲来缓解两国紧张局势的联姻也就失去意义了。” 我叹了口气,“她现在住哪儿?”
“皇后殿下在宫外安排了一处宅院。”
“生活起居呢?”
“有专人伺候。”
“那就好。”稍感欣慰,我点点头,从挎包里抽出厚厚一叠塑封照片,整齐地摆放在平处。以前和浅穆偷偷溜去人类世界玩,浅穆竟羡慕人类世界里开放的花,觉得它们很美,很想带回来。然而那些花无法在魔域生长,一到魔域就枯萎了。
把花的照片带给浅穆看,办法又笨又寒酸,却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方式,也算是身为姐姐一点儿力所能及的事。
眼睛莫名地痛,风吹在身上有点冷,我用手按住头,呼吸很累,话语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许久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浅素殿下,你没事吧?”风中传来了辰诺的话语。
我放下按在额头的手,我怎么可能有事,很久之前就明白自己没有哭的资格:“你还是叫我非影吧,浅素这个名字过期失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