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沉央離開冷凝月的房間的時候,正巧趕上段暮白緩緩走來。
彼時,段暮白的身上沾染了風霜,白色的雪花細細碎碎,沾在了身上幾個不太顯眼的地方。
這說明,他剛剛從外面回來。
而且,是去了有風雪的地方。
蘇沉央停下了腳步。
段暮白也順勢停下。
「白。」蘇沉央率先開了口:「從小到大,你都不曾和女孩子有過任何交流,甚至就連段伯伯介紹的相親對象,你也總能完美地無視對方。」
「一向視女人於無物的你,為何會甘願陪著冷世女來冰原?」
不等段暮白開口,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可不要說,你是為了我。這話,你敢說,我也不敢信。」
段暮白表情淡漠,面對這步步逼問,他卻絲毫不慌:「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說……」蘇沉央遠眺著蒼茫的天空,聲音變得低沉了下來:「我這一生,從未對一個女子上過心,唯有冷世女。」
「白,我們相識這麼久,我從未對你提過什麼要求。就只有這一次,你答應我,好嗎?」
「答應我,不要跟我搶……」
***
「喂,我說……」
冷凝月行走在蒼茫的冰原上,接連盪碎了幾道妖風之後,她暫時停了下來。
藏身在一處小冰山後,確定不會有妖風掃蕩到這裡了,冷凝月便手腕一翻,拿出了一塊造型樸素的石頭。
「喂,你感知一下,這附近有沒有和你一樣的東西存在?」
石頭自然就是赤鍊石,冷凝月輕輕摩挲著石頭表面,召喚著赤煉之魂的出現。
卻聽,赤鍊石里傳出了一道瑟瑟發抖的聲音:「這個時候,莫挨老子!老子要回空間!」
冷凝月嘴角一抽:「有這麼誇張嗎?你不是靈火嗎?還會怕冷?」
赤煉之魂「呸」了一聲:「任何不以劑量為前提的踩拉,都是耍流、氓!勞資雖然是靈火,但老子的主場是在任何有火焰存在的場合,而不是在這冰天雪地里!」
這個傢伙難得出來一次,一出來就差點兒被凍成傻子,竟是直接變身話癆:「更何況,水能克火,冰雪就是水的更高級形態!你把老子扔來這冰天雪地里,根本就是想要老子的命!」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
感受到這貨的滿心怨念,冷凝月只覺得無奈。
搖頭,她將赤鍊石扔回了空間裡,腦海中卻不斷迴蕩著赤煉之魂所說的話。
「冰雪,是水的更高級形態?」
這一刻,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蠢蠢欲動。
不過,當她仔細去想,卻又抓不住思緒。
思來想去也想不出結果,冷凝月便索性放棄了掙扎:「算了,不急,慢慢想!」
冷凝月又在冰原上晃蕩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些適合在冰原上生存的靈草,卻發現,這些東西都不是段暮白想要尋找的木之心。
而且,她的知識庫里,也沒有這些靈草的存在。
「嘖嘖,沒想到,遇見知識盲區了……」
一面將一株白色的靈草裝進了須彌戒里,冷凝月一面嘖嘖稱奇。
口中說著「知識盲區」,可,她的心情卻是非常不錯。
她最喜歡挑戰新鮮的領域,尤其是跟草藥有關的領域,就更是會讓她興奮莫名。
眼看著冰原的天馬上就又要黑下來,冷凝月便開始往回走。
就在冷凝月的身形消失在了冰原上的瞬間,一道人影突然憑空出現。
這人目送著冷凝月離去的背影,粗噶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陰謀的味道:「靈火……我正好需要。」
眨眼間,就是三天的時間過去了。
此時,距離冷凝月和段暮白來到冰原,已經過去了整整七日。
這七天的時間裡,冷凝月除了去外面溜達以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想辦法說服蘇沉央,讓他接受治療。
只是,這人謎之固執,不管冷凝月怎麼威逼利誘,他都不肯治療,總是擺出一副「我要死你就讓我死,你不要來打擾我」的喪表情。
前幾次,冷凝月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怒氣。
直到第八天,這貨還是不肯接受治療,冷凝月終於受不了了。
深吸一口氣,她看著光明正大喝燒酒的某人,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一掌砍下去,就將蘇沉央砍暈了過去。
一旁,段暮白看的乾瞪眼。
冷凝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別用這個表情看我,要是再由著他這麼彆扭下去,咱們怕是一百年都出不了冰原。」
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在這裡浪費。
她欠蘇沉央的,就還了他,兩不相欠之後,不管他是想要繼續喪,還是想要自殺,就都跟她沒什麼關係了。
「段公子,你幫我守下門,不要讓外面的人進來打擾。我先幫他把寒氣給驅了,才好進行下面的步驟。」
段暮白點點頭,轉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門邊,一動不動如門神。
冷凝月放下心來,便執起蘇沉央的手腕,先給他把了把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這戰略不但是在對敵的時候適用,給人治病也同樣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