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本王還得多謝你的體貼?
鳳天瀾試著站起來,可是剛才她全身虛軟,根本就使不出一點力氣來。
於是乎,她乾脆就這麼坐在地上,開口:「還請娘娘恕罪,瀾兒本該起身給您見禮,實在是力不從心,只能在地上給您請安了——」
鳳天瀾的聲音十分虛弱,而且充滿了委屈。
明明是在闡述自己的狀況,可是里里外外卻分明就是在告狀。
告容湛的狀!
這湖心亭有隻有兩個人,鳳天瀾虛弱成了這樣,不是容湛乾的還能有誰?
容湛冷冷的掃了鳳天瀾一眼,那目光猶如極地寒冰。
可鳳天瀾卻默契的別開眼睛,拒絕跟他對視:
特奶奶的!
你特麼都要把姑奶奶扔下去餵魚了,還不許我告狀了?
雖然這狀告的也並沒有什麼卵用。
但是,我就是不爽!
紀皇后冰雪聰明,自然聽出了這其中的端倪。
她淡淡的垂眸,「既然你身體不適,請安便免了。」
鳳天瀾頷首,揉著自己快要被捏碎的喉骨:
好疼啊,簡直就是疼的要命。
每一次開口說話,就仿佛有無數根針扎過一樣。
「多謝娘娘。」
紀皇后在容湛的攙扶下坐了下來。
今日她聽說容湛將鳳天瀾關在地牢里,擔心太子會借這件事發難,所以才會趕來勸說。
她雖然看不見,但是卻聽得很清楚。
剛才自己準備進來的時候,亭子裡面有打鬥的聲音。
再加上鳳三這奄奄一息的聲音……
恐怕自己再晚一步進來,鳳三就當真要死於非命了。
「鳳三,你今日前來王府,是否是因為我的眼疾已經有所進展?」
紀皇后這句話明顯就是在給容湛台階下,也是在救鳳天瀾。
鳳天瀾正準備開口,冷不丁卻叫容湛給打斷了:
「母后,她是被我關進地牢,剛剛叫出來的。」
紀皇后臉色明顯的一變:
未央這是怎麼了?
一定要至鳳天瀾於死地?
她這雙眼睛治不治得好都無所謂,她不想兒子因為殺了鳳三被人抓住了把柄。
可,兒子似乎並不領這個情。
「那個……」鳳天瀾喉嚨疼的厲害,張了張嘴,聲音卻很小,小到直接就被無視了。
紀皇后皺眉,旁敲側擊,「她可是瑾國公府的嫡女。」
還是太子的未婚妻,你怎麼能夠隨便將她關進地牢,而且還對她動了殺機?
容湛輕輕一撩衣擺,坐在了紀皇后的身側,「因為她犯了兩個重罪。」
紀皇后:「……」
鳳天瀾再也忍不下去了,扯著公鴨嗓子怒吼。
雖然在她的認知里是怒吼,但是發出來的聲音卻十分微弱,「王爺,您貴為帝後最寵愛的皇子,翻手雲覆手雨,想殺一個弱女子不過是眨眨眼的事情。何必又給我扣什麼大逆不道的帽子?我不服,我不忍!」
「是麼?」
容湛開口。
那張化了妝的俊臉上有笑容浮起。
儘管這個時候已經氣急敗壞,鳳天瀾還是不得不承認:
即便是在臉上塗脂抹粉,可這麼看上去,竟然絲毫沒有一點違和感,反而有一種叫人心生憐愛的美感——
該死的臭妖孽!
「沒錯!」
儘管鳳天瀾的嗓子乾澀火辣,每發出一個聲音,都火辣辣的,痛的要命。
可是她偏偏不讓容湛那個妖孽得意。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面,有怒火在點燃,然後蔓延。
可容湛似乎壓根兒就不在乎,他微微傾身,好整以暇的看著鳳天瀾:
「既然你想死個明白,本王就給你這個機會。」
那妖孽臉上浮起邪魅的笑,就好像殺人不過就是眨眨眼的事情一樣,「你犯了兩個重罪。其一,當初是因為你說能夠替皇后治好眼疾,本王才暫且繞了國公府一百零八條人命。可你非但沒有為皇后的病鞠躬盡瘁,反而還和別的野男人在逍遙閣廝混,怠慢皇后病情;其二,你剛才既然敢罵本王有病,就應該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這兩件,隨便挑出一件來,還不夠摘你的腦袋?」
聽完這番話,紀皇后的眉頭明顯的皺了起來。
未央向來寡言少語,如今為了殺一個鳳天瀾,竟然耐著心思解釋了這麼多……
紀皇后眸光微閃,若有所思。
倒是依舊坐在地上爬不起來的鳳天瀾聽完這番話之後,差點沒笑出聲來。
不過,那笑意在心中流轉,浮到面前已成了點點怒火:
「王爺真是可笑。」
鳳天瀾啞著嗓子,每說一個字,都很吃力:「其一,王爺不是我,怎麼知道我沒有鞠躬盡瘁?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王爺覺得我在推諉拖拉,不放現在就殺了我,也免了我日日提心弔膽,擔心自己的腦袋搖搖欲墜。」
容湛安靜的看著她,面上似乎沒有什麼表情。
鳳天瀾咬緊牙根,「其二,王爺問我你美不美?南照兒郎個個英氣逼人、有責任有擔當,眾所周知。如今王爺這麼問,又是何居心?瀾兒猜想一下:我說美,便是說王爺女氣,逃不了一死。我若是說王爺不美,那就是在暗指王爺難看,更加是死。所以我就不明白了,王爺想殺我就直接點,幹嘛拐彎抹角的?倒不如直接說你有病,給你個台階順利的殺了我,省的費心到處找藉口。」
紀皇后聽到鳳天瀾這般肆無忌憚的話語,眉心深深的皺了起來:
她是未央的娘親,知道那孩子性格執拗,不容有人對他忤逆。
可鳳天瀾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他,即便僅僅只是言語上的挑釁,也足夠完全激怒他了。
紀皇后突然有些頭疼:這兩個人還真是針尖對麥芒,絲毫不讓啊!
若今日鳳三當真被扔下池子餵了魚,未央以後恐怕會多出很多麻煩來啊!
即便太子並不是真心想要娶鳳三,鳳三一死,他一定會拿這件事來說道,到時候……
一想到這些,紀皇后只覺得心煩意亂。
不過,讓紀皇后感到有些意外的是:
在聽完鳳天瀾這些挑釁的話語之後,容湛非但沒有勃然大怒的跡象,反而掩唇低笑了出聲:
「你的意思是……本王還得多謝你的體貼?」
鳳天瀾分毫不退,直視他,「如果王爺一定要謝的話,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火花閃過。
只不過,不同於情侶之間愛的火花。
而是那種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怒火。
容湛淡淡的看著鳳天瀾那張臉,他甚至可以確定,如果她現在還有力氣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撲上來,咬死自己。
「看樣子,你還真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鳳天瀾冷笑,「這一點王爺卻是說錯了,我鳳天瀾最是惜命。可惜我無權無勢,沒有背景,也沒個倚仗,所以才會任人搓圓揉扁。」
「你的意思是在說,本王欺負你?」
「難道我要說王爺動輒把我關進大牢,還要掐死我,把我餵魚,是在寵我?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只能說,王爺寵女人的方式還真是別致!」
容湛眯了眯眸子,鳳天瀾能夠從他那雙鳳眸裡面看到有星星點點的冷意浮起。
怕個毛!
反正今天這個妖孽想殺自己,自己怎麼跪舔也逃不掉,倒不如罵他祖宗十八代,爽了再說。
「看樣子,母后應該再晚些出現才好。這樣你就沒命在這裡,頂撞本王了。」
容湛突然站了起來,周身迸射出了極冷的殺意。
這股殺意太過於濃烈,以至於坐在一旁的紀皇后都察覺到了。
她這輩子算是廢了,但是她的兒子還年輕,一輩子還很長,絕對不能出什麼差池。
「未央!」
紀皇后心裡一急,猛地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