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鳳天瀾也有些猜不透容湛心底到底在想些什麼。
片刻的沉吟之後,她開口說道,「是臣女醫術不精,才會導致皇后娘娘手術失敗,沒能重見光明。皇上既然要砍我的腦袋,我也無話可說。」
鳳天瀾明明是在敘述事情的經過,可是聽著旁人的耳中,卻有幾分像容湛告狀的意味。
沒錯,她就是在告狀!
當初在動手術之前,她和容湛明明就有君子協議。
只要是手術那邊有失敗的可能,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保證百分百的成功。
聽完鳳天瀾這番話,容湛眸光輕輕一閃,裡面有一抹詭異之色一閃而過。
很顯然,鳳天瀾的這個回答於他而言有些意外。
不過這份意外轉瞬即逝,不過眨眼之間,容湛的臉上又恢復到了以往的淡漠和清冷。
他抬眸看向皇帝的方向,「父皇今日,可是非要砍她的腦袋不可?」
皇帝一聽這話,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再開口的時候,語氣之中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悅。
因為容湛的這番話,讓他想起了那日在長春殿上的場景。
容湛表面上看是在嘲笑奚落,戲弄鳳天瀾,可暗地裡卻是處處維護,不但從柔貴妃的手中將她的小命撿了回來……
甚至還讓她落了個寬厚仁慈,關愛百姓的名聲。
這些事情也是在場的文武百官回去之後才琢磨透的。
「怎麼未央?你又打算替她說話?」
一個又字讓鳳天瀾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用餘光朝著容湛那邊掃了一眼:
這個傢伙從頭到尾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戲弄自己,不知皇帝是不是腦袋有問題,竟然用了一個又字。
說的好像他以前曾經為自己說過話似的。
容湛淡淡扭頭,清冷的目光從鳳天瀾身上掃過去,隨即便邁開了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皇帝的面前。
再開口的時候,他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遺憾和恨其不爭,「父皇誤會了。方才她與父皇的對話,而且在門口隱約聽到了一些,像她這種恃才傲物,狂妄自大的人本來就應該給她點教訓,更何況她竟然膽敢衝撞父皇,砍頭還是輕的,該五馬分屍才好。」
「未央……」皇后在聽完容湛這番話之後,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他不知道皇帝這個時候正在氣頭上嗎?
他非但不開口,替鳳天瀾求情也就算了,竟然還火上澆油。
彼時鳳天瀾在聽到容湛這番話之後,也是氣到嘴巴都歪了。
她低垂著腦袋,紅唇緊緊的抿著。
她怕自己稍稍放鬆一些,會忍不住跳起來和容湛大吵一架。
這個傢伙看到自己大難臨頭,不出言相救也就算了,竟然還在這裡落井下石。
鳳天瀾咬牙切齒,暗暗在心中低咒:今日我若當真上了斷頭台,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這個妖孽!
聽到容湛這麼說,皇帝的臉色倒是好看了幾分,他揮揮手,正準備招呼那兩個獄卒,將鳳天瀾拖下去,冷不丁卻聽到容湛的話鋒一轉,十分遺憾的長長嘆了一口氣。
皇帝皺起眉頭,正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卻見紀皇后先他一步,「未央,你怎麼了?為何嘆氣?」
容湛眉心一蹙,那蒼白的臉上頓時浮起了幾絲病氣,那樣子就好像是,病嬌的西施一般,讓人看上一眼就心生憐惜。
「兒臣只是在憐惜自己,命苦罷了。唉……」
話說到這裡,容湛又是一聲長嘆,那眉目之間的愁緒幾乎是抹不開。
容湛在紀皇后的心中,那是比皇帝,甚至於自己的生命都要重要的存在。
如今一聽容湛感嘆自己命苦,她便覺得心中像是壓了千百斤的巨石,瞬間便無比難受。
「未央,你何出此言?可是最近受了什麼委屈?若當真如此,你趕緊告訴父皇母后,我們一定會替你做主的。」
一旁的皇帝也跟著皺起眉頭,「未央,你母后說的沒錯。」
對上皇帝那關切的目光,容湛的臉上,那淒悽怨怨的表情並沒有褪去多少,他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十分嬌弱的搖了搖頭,「未央命苦。這件事恐怕連父皇母后都未必能幫我。」
皇帝一聽這話,好奇心越發嚴重,他傾身朝著容湛那邊側了過去,「連你父皇母后都幫不到你?那我倒要聽聽,在整個南照,還有誰敢這般為難你?」
皇帝的話音落下,卻瞧見容湛委屈的抬起頭來,那骨節分明的右手緩緩抬起,最終竟朝著自己這邊指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