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皇后暈厥,鳳天瀾被送往斷頭台的事情,順理成章的被延後。
在寬敞的大殿裡,房間被裡外隔成了兩間。
皇帝和容湛在外面候著,紀皇后雙目緊閉,躺在床榻之上,鳳天瀾半蹲在床頭,仔細的在她的手臂上扎著銀針。
鳳天瀾扎的那些穴位,不過都是平日裡用來強身健體的穴位,並不能治病。
作為大夫,他心裡很清楚:
剛剛她替紀皇后把脈的時候,就發現她脈象平穩有力,紀皇后應該身體十分康健。
也就是說她是裝暈的。
鳳天瀾眼觀鼻鼻觀心,並沒有將這一切戳穿,而是安靜的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大殿外面,皇帝和容湛兩個人的臉上掛著一絲焦灼,卻只能在外面等著。
大殿裡面,鳳天瀾在扎完第三針的時候,紀皇后那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眼睛就這麼睜開了。
她的眼珠子動也沒動,僵直的看著頭頂的紗幔。
好半響之後,她才如夢初醒。
這裡是朝鳳宮,是歷代皇后所居住的宮殿。
十年的時間過去了,裡面的裝潢依舊沒有做任何的改變。
「瀾兒,你會怪我麼?」
紀皇后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微弱,像是喃喃自語。
鳳天瀾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垂下了眸子:「娘娘,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紀皇后瞳孔微微一縮,她有些艱難的扭過頭去,僵直的目光落在了鳳天瀾的臉上。
鳳天瀾這會兒低頭,認認真真的在替紀皇后扎針,似乎並沒有抬頭看她的打算。
紀皇后沒有等來鳳天瀾的回應,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瀾兒,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鳳天瀾將紀皇后手上的銀針全部都拔去,這才抬起頭來。
這個時候,紀皇后就這麼仰躺著,目光僵直的落在頭頂的天花板上。
「娘娘,您有何吩咐?」
「以後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未央,他這個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可憐?
鳳天瀾這個時候甚至以為自己耳朵有問題。
在南照呼風喚雨,深得帝後寵愛,蠻橫霸道,誰都不敢招惹的容湛可憐?
可憐的是她鳳天瀾才對好不好?
雖然心中還在不停的吐槽,但是鳳天瀾卻沒有表現出來,「娘娘,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您還這麼年輕,你也可以好好照顧王爺啊?」
鳳天瀾認為皇后的意思約莫是看自己是個大夫,所以讓自己以後好生顧著容湛的身體,別讓他生病。
鳳天瀾能夠看出來,他們母子兩個其實都還挺在乎對方,只是因為分離的時間太長,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感情罷了。
「我只能在一旁守護他,真正能照顧他的人唯你而已。」
紀皇后這番話,鳳天瀾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她緊緊的皺起了眉頭,在她想要細細的分析紀皇后話里底是什麼意思,卻突然感覺到心口一陣悶痛。
她輕輕的晃了晃腦袋,乾脆就不去想這些複雜的問題。
「娘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王爺的。」
得到鳳天瀾這個答案,紀皇后臉上的表情明顯鬆了一些。
「瀾兒,扶我起來。」
紀皇后話音落下,鳳天瀾連忙上前將她攙扶了起來。
於是她就這麼一路攙扶著紀皇后,朝著大殿外面走了過去。
原本站在外面的父子兩個看到紗幔之後,逐漸走近的身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厚重的紗幔被宮女緩緩的拉開,鳳天瀾攙扶著紀皇后,一步一步的走了出來。
皇帝的目光瞬也不瞬的落在紀皇后的身上。
就在剛剛,他突然生出了一種錯覺,那就是紀皇后的眼睛好像跟平日裡不一樣了。
不是以前的呆板木訥,如今她那雙眸子,十分清亮靈動,裡面甚至還包含著許多複雜的感情。
「牡丹,你醒了?」
皇帝連忙走了過去。
紀皇后順勢屈膝,跪在地上,「臣妾見過皇上。」
皇帝連忙躬身,將右手伸了出去,準備將紀皇后攙扶起來。
可是他的手才剛剛伸到半空,突然瞧見紀皇后那雙白皙細膩的手,竟主動搭上了自己的掌心。
這個動作讓皇帝臉上的表情猛的僵住了,「牡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