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容湛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清心齋裡面懸掛著的字畫和筆墨紙硯上,似乎沒有將剛才那幾個婆子的對話聽進去。
「客官,您想買點什麼?」掌柜的笑得十分諂媚。
容湛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先前他飛快的轉了一圈,發現這裡面的宣紙還有筆墨,似乎都有些粗糙,一時間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失望,「東西太次。」
說完這話之後,容湛便轉身準備離開。
掌柜的被容湛懟得目瞪口呆,要知道清心齋可是這青山鎮裡最大的書齋里。
面賣的文房四寶也是最好的,可誰知這位官人一進來只掃了一眼,就說東西太次?
眼看著容湛就要走出大門,掌柜的連忙跑了上去,一咬牙將他攔住了,「這位公子,您稍等片刻,我這裡一定有您滿意的東西。」
如果換做平時,容湛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可這一次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停了下來,甚至站在原地耐心的等待起來。
「公子,我馬上回來。」掌柜的轉身便去了後院。
片刻之後,他手裡拿著一個托盤小心翼翼的跑了過來。
那托盤之上,甚至還覆蓋著錦帕,他小心翼翼的將錦帕掀開,神秘兮兮的湊到容湛的耳邊,「公子,這可是上好的雲錦紙,便是當今名聲最盛的風華先生,寫書畫的時候也是用的這種紙。」
一聽到風華先生四個字,容湛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轉身走到了桌案邊上,一把將那宣紙拿了起來。
一時間,那雙妖冶的鳳眸里仿佛有血色的光芒在閃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拿著宣紙的手已經開始輕輕發顫。
「公子,公子?」
那掌柜的瞧見容湛半天沒有反應,有些錯愕。
難不成這麼好的東西他還是看不上?
就在掌柜的琢磨著這個客人也太難招呼了的時候,突然發現眼前一晃,方才那位翩翩貴公子已經卷著雷霆威壓衝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大手一揮,攥住了掌柜的衣襟,直接將他拽得雙腿離地,「說,還有誰曾經買過這些東西?」
掌柜的被容湛身上迸射出來的殺機給震驚了,他驚恐無比的搖頭,「沒了,沒了。」
「還敢撒謊?找死!」那已成血紅的眼睛,裡面有森然的殺機。
容湛的話音剛剛落下,是像在外面的血騎兵如同天兵降臨,鬼魅一般的沖了進來,將掌柜的團團圍住,更是將店裡的小二嚇得直接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
掌柜的早已嚇的兩股站站,就差尿褲子了,他今天到底是招惹上什麼大人物了?
原本他還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如今看到這個陣仗,哪裡還顧及得了許多?
他拼命掙扎著,「有,有,我想起來了。是王四,王四之前是做人伢子的生意的。可是三個月之前不知怎麼的,突然開始對書畫特別感興趣了,時常到這裡來買這些珍貴的文房四寶。之前他手裡還有過一張風華先生的字畫,是我推薦他去黑市詢價的……」
聽到這裡,容湛原本充滿怒火的鳳眸裡面瞬間溢滿了色彩,「說,他人在哪裡?」
掌柜的驚恐無比的搖頭,「聽說,聽說他的老婆子被養女殺了,出事之後,他人也瘋了,早就不知所蹤。」
「什麼養女,長什麼樣子?」
容湛的聲音無比急促,他心急如焚的追問著,他心中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方才這個掌柜嘴裡的養女極有可能就是失蹤已久的鳳天瀾。
「這個,這個……」掌柜的驚慌失措,連連搖頭,「公子,這個我的確不知情。先前王四陪她的養女過來親自選過一些筆墨紙硯,不過那女子從頭到尾都用黑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睛來,對對對,那雙眼睛極美……」
「眼睛……」
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容湛幾乎可以確定那個人就是鳳天瀾。
因為在這個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那樣一雙眼睛能夠與她的媲美。
這個時候,站在一旁的花公公臉色變了幾變,他連忙走上前來,「王爺,這個人知道的恐怕也不多,要不然我們現在就去王四的家裡查查線索?」
「哼!」容湛一聲冷哼,大手一松,掌柜的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下次再敢助紂為虐,兜售假貨,我宰了你。」
「是是是。」掌柜的在聽了這話之後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於是他斟酌再三,眼看著容湛就要邁出門檻的時候,他突然說了一句,「公子,如果你想找那個姑娘小的勸您一句,別去王四家了。」
容湛腳下的步子一頓,旋即轉身陰森森的看著他,「你還知道些什麼?」
掌柜的被他這陰森的一眼看得頭皮發麻,連忙跪倒在地,「公子,這件事不光我知道,恐怕整個青山鎮的人都知道了。聽說昨日那個殺人兇手已經被擒住,今日午時便要斬首示眾。」
「什麼?」花公公臉色大變,他慌忙的開口,情急之下,甚至連容湛的名號都喚了出來,「王爺此時離午時只差一刻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