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不是那麼古板的人,也不在乎那些唬人的傳說。
他回憶了在地下見到那位詛咒之子的時候。
黑色的頭髮實在有些過長了,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寬大粗糙的衣料包裹著他瘦削的身體,在長久的禁錮之下,對方依舊低眉順眼,沒有絲毫戾氣,像極了一隻柔弱的羔羊。
他沒有憐憫這種東西,那實在太多餘了。
這可能就是這位王子生來的下場吧。
他想。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傳來,似乎還伴隨著金屬飾物敲打的清脆聲音。
蘭斯出於那麼多年的警覺下意識的繃緊身體,然後抬眸去看。
漆黑的夜色像給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層細膩的紗布,為了避免意外,花園那邊的能源燈都被熄滅了,除了主宮殿,整個屬於王宮的範圍都被籠罩在黑暗之中。
他看清楚了那人水霧朦朧的臉部輪廓,模糊曖昧。
他怔愣住了,為自己一直覺得可笑的某種理由睜大了眼。
第032章
哪怕只是被防水染髮劑漂染成的金髮依舊很美, 根根剔透分明,帶著瑰麗的美感,在黑夜中強勢地占據所有人的視線, 像極了他領口旁滾邊的金絲薔薇。
水珠從那人的髮絲間滾落, 如同細碎的白珍珠點綴流淌過他的臉龐,有些落到了淡金色的細長睫毛上, 模糊的水汽似乎也氤氳了他的雙眸, 使它變得脆弱迷茫。
但那只是錯覺, 泠然的冰藍色眼眸像是刺破迷霧的利刃,寒光凜冽,把那些朦朧和頹靡撕得粉碎。
他為自己剛見到這人時的輕蔑而沉默。
誰還會憐憫眼前這個人?
軟弱可欺?
膽量小的人只會在他極富侵略性的眼神中低頭臣服。
經過特殊手段之後,無名王子的黑髮黑眼被掩蓋成了金髮藍眼,實在過於鋒芒畢露的顏色把他病態的氣質一掃而空, 太耀眼了,像蔚藍海平線初升的旭日。
蘭斯有些怔愣。
他也沒想到西奧多柔軟的相貌到了另一個人身上能夠如此的尖銳奪目。
從整體上來看,那些人已經儘量把西奧多身上的特徵還原到這位無名王子的身上了。
但他們不像,哪怕是容貌相同的雙胞胎, 他們一點也不像。
封瑟的長髮由一根淡藍色的緞帶束起,發尾的弧度漂亮極了, 被修剪過短的前額劉海反而讓他那張美麗的臉龐再也沒有任何遮擋, 冷白色的臉龐上,鮮紅如血的唇瓣像是剛摘落的玫瑰花。
上衣外套點綴著金色流蘇,腰部收緊的設計完美地勾勒出了他筆直修長的身體,烏亮的靴子擦得一塵不染, 佩戴在他腰間的長劍製作精美, 上面鑲嵌的青金石光華璀璨。
人靠衣裝,原本在地下當小可憐的青年頓時從灰塵僕僕到美麗尊貴。
蘭斯忽然相信了那個傳說。
詛咒之子是不潔, 是墮落,是絕對不能赦免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