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歡悅中的人們並沒有發現這一小插曲, 協同自己的伴侶穿梭在盛大的人流之中。
想要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中找到一支與眾不同的細流, 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但埃爾維斯的眼睛轉了一圈,審視每個人的神態,很快就發現了那名射箭的人。
並不是他有多麼敏銳。
而是…刺客本身根本就沒想隱藏。
一個男人,眸色沉沉地握著一把弓。
不知道是不是水面反光的原因, 他亞麻的發色夾雜著暗藍, 臉廓硬朗,鼻樑高挺, 陰影籠罩在深邃面龐上,難以察覺面上顯露的表情。
腰間扣著鑲嵌寶石的腰帶,光落在上面時,散發流光溢彩的姝麗,他的衣著並不繁瑣,但是布料一看就不簡單。
疑似是貴族的傢伙。
他就站在他們的對面。
想來那支箭也是從對面射過來的。
不會錯認。
因為這個人從與他們目光交接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移開過自己的視線。
只是他之後再沒有其他動作。
美麗溫柔的索爾河好像真成了冥界恐怖的河流,危機四伏,讓他不敢再走過來。
河上明明有一座橋。
一個慌慌張張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裡跑了出來。
跑到持弓男人的身邊,他的打扮一看就是僕人,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剛才做了什麼,比劃手勢,急切地與他交談。
距離太遠,聽不清楚。
過了一會兒。
男人成功的被拉走了,只不過臨走前望向他們的一個眼神,冰冷的難以形容。
讓一個普通人打心底里顫慄。
至少,與他擦肩而過的路人在望向那雙眼睛時,下意識地躲避了開來,不敢與之對視。
「你認識啊?」
封瑟好不容易把頭鑽了出來,一臉玩味地看著埃爾維斯,綴上幾點星輝的黑眸惡劣閃動。
對方俊美的側臉微微轉過來,稀疏過陽光的眼睛帶著陰影的斑駁,掠過浮動的暗沉。
他沒說話。
但封瑟看出他眼底的神色有些莫名奇怪。
埃爾維斯沒阻止他探頭,意味深長地拉過他的手,帶著他踏上那座連接對岸的木橋。
許多人的腳在它上面經過,古老的木質結構似乎搖搖欲墜,像是一位沉默又任勞任怨的老人。
在他們重新踏上厚實的地面。
埃爾維斯扶了扶單片眼鏡,回答道:「那是夏諾公爵。」
「所以他為什麼要射我們?」
封瑟不滿意未盡的回答。
「他極端仇視宗教。」埃爾維斯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折出凌厲的弧光,「他一向喜歡隨身攜帶弓箭,而且在今天的河邊見到他並不奇怪,他每年都會參加。」
「這只是場意外。」
喲?
所以他見了面就給所有神職人員來一箭?
還挺有個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