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邇走到他身後:“霆哥,聊聊。”
喬驚霆推開門,把他讓進了房間。
白邇直視著喬驚霆:“你以前說過,你要把他也帶出遊戲,是認真的嗎?”
喬驚霆點點頭:“他是因為我才進入遊戲的,我不想欠他一條命。”
“可他不會領qíng。”白邇面有不悅,“今天你也在幫他說話。”
喬驚霆怔了怔:“我沒有幫他說話,我只是分析。”
“你這樣早晚會把自己害死的。”白邇的語氣有了些起伏,“喬瑞都只是在利用你,只有你一個人在乎你們之間的血緣關係,你還看不出來嗎?”
喬驚霆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心裡有些堵得慌,他悶聲道:“沒人在乎和他的什麼血緣關係,我從來不想和他們家沾邊,我只是……”
“霆哥!”白邇bī視著喬驚霆的眼睛,“你是個重qíng重義的人,大家都知道,可他不是,如果有一天他傷害你,我會毫不猶豫地殺……”
“他不會!”喬驚霆脫口而出。
白邇愣住了。
喬驚霆靠在牆上,疲倦地捂住了眼睛。
“哥哥……”
“霆霆哥哥……”
“哥哥啊……”
一聲聲稚嫩的童音穿透時間的迷霧,在腦海中迴旋、放大,衝擊著他的鼓膜,讓他產生了一種幼年的喬瑞都就在他耳邊喊叫的錯覺,這是什麼時候的聲音呢,貼得這麼近,叫得這麼親昵,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哦,好像是,他帶著喬瑞都去玩兒,回來的時候喬瑞都困了,耍賴不肯走路,他只好背著,卻被尿了一後背。也不知道是他小時候發育太好,還是喬瑞都發育太差,雖然他才比喬瑞都大兩歲,卻至少高了一個頭,喬瑞都很怕他,怕得一直在討好地哄他,他本來很生氣,也沒有發火。
仔細回想的話,類似這些和喬瑞都像真正的兄弟一般相處的回憶,竟然不少,只是他qiáng迫自己遺忘,不允許自己回憶,越是回想起他和喬瑞都曾經的親密,他就越是無法接受他們現在的惡劣關係,他更是無法把現在的喬瑞都,和他曾經可愛粘人的“弟弟”聯繫到一起。
他的童年是扭曲的,但至少和喬瑞都的兄弟qíng曾經都是真的,他也一度以為,大人之間的恩怨qíng仇影響不了他們,可在年少時的某一天,突然之間,在他母親和喬雲凱大鬧一場、離家出走,再也沒有回來之後,喬瑞都對他的態度就徹底變了,變成了現在的喬瑞都。
他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但多半是因為,喬瑞都長大了,讀懂了父母那輩的糾葛吧。
只是在他內心很深處,有一個小小的、軟軟的、怯怯的身影,一直藏在那裡,從未消失過,那是他這輩子唯一稱得上幸福的回憶,大概就是因為這個,他才掙扎著不願意相信,喬瑞都真的會害他吧。
屋內陷入長久的沉默,好半晌,喬驚霆才放下了手,啞聲道:“白邇,你放心吧,我會小心防備他。”
白邇直勾勾地盯著喬驚霆:“驚霆,我也有弟弟,我願意為了他死,這才是兄弟。”
喬驚霆如鯁在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點點頭。
白邇嘆了一口氣,眼中滿是失意和傷感。
喬驚霆輕聲道:“你和你弟弟感qíng很好吧?他是不是很喜歡粘著你,崇拜你,以為你什麼都會。”他越說,聲音越小。
白邇怔了一怔,隨即嘴角輕揚,露出一個可以稱得上柔軟的表qíng,那是在這個清冷決絕的少年臉上不曾有過的表qíng,但他也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表qíng又重新被冷漠武裝。
“為什麼進入遊戲?白妄,又是怎麼回事?你願意告訴霆哥嗎?”
白邇靜默了片刻:“我不想告訴你,不是因為不信任你,而是我怕你瞧不起我。”
喬驚霆認真地說:“我絕不會瞧不起你。”
“等我殺了白妄,我就告訴你。”白邇目光堅定而隱含殺意,“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嗎?”
喬驚霆點了點頭:“不敢忘。”他和白邇約定過,如果真的有一天,他能離開遊戲而白邇不能,他要去找白邇的弟弟,如果對方需要,提供幫助。
白邇淡淡一笑:“那就好。”
喬驚霆朝著白邇伸出手:“兄弟,我們一起離開遊戲,你帶我回家找你弟弟玩兒,怎麼樣?”
白邇的笑容擴大了,他握住了喬驚霆的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