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枯樹般的沈奕澤終於臉上有了表情。
他疾步走到推出來的擔架旁,看見夏庭薇身上吊著點滴,口鼻都罩著呼吸罩。
「患者已經脫離危險,你是她的家屬嗎?」醫生詢問道。
「是,她是我太太。」沈奕澤喉結微動,只覺得出聲時喉嚨跟撕裂一樣疼。
接下來交費,辦入院手術。
這些雜七雜八的工作都被匆匆趕來的助理給包辦了。
沈奕澤只守著夏庭薇的病床,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此時此刻,男人眼裡心裡只有病床上的人。
簡貝一也不敢走,生怕自己前腳剛走後腳就接到噩耗。
她眼眶裡續滿淚珠,盯著床上的人。
想起夏庭薇出事前和自己說的那番話。
如果時間能夠倒回就好了。
不管她信不信,都要表現出相信的樣子。
這樣夏庭薇就不會因此而傷心,以至於開車時候分神。
剛才交管局的人來過,把那段路的監控錄像給沈奕澤看了,車禍的主要責任人就是夏庭薇自己,沒有人買單。
明明路口已經亮起紅燈,她的車子卻沒停下。
好在沒有撞到那兩個路人。
否則夏庭薇就要背上人命官司了。
聽著交警的描述,沈奕澤臉上浮現出一股痛苦。
夏庭薇實在太善良了。
為了避讓別人讓自己陷入困境。
這個笨蛋!
此刻沈奕澤多麼想把夏庭薇搖醒,質問她,別人是命,那她自己難道就不是命嗎。
把活下去的機會給了別人,那他怎麼辦?
可沈奕澤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醫生說了,夏庭薇剛剛脫離生命危險,如今還在觀察期,十分脆弱。
任何一丁點外界干擾都可能讓她陷入重度昏迷。
她腦袋磕在方向盤上,再加上劇烈撞擊,腦袋裡很可能有血塊。
無論是醫生還是交管局的人都受不了沈奕澤的死亡凝視。
這個男人實在太可怕了。
什麼也不說也不回應,就直勾勾盯著你的眼睛看,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雙目赤紅。
沈氏集團的負責人該不會瘋了嗎。
所有人心中都浮現出荒謬的念頭來。
病房裡的人來來去去。
只有沈奕澤始終坐在床邊拉著夏庭薇的手。
他像是修行多年的苦行僧,又像是枯樹。
盛亦繁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
看到沈奕澤這個樣子他沒有出聲打擾,而是去問了醫生具體情況。
當得知夏庭薇脫離威脅後,盛亦繁鬆了一口氣。
再看簡貝一,自己縮在病房的角落。
兩隻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小嫂子不會有事的。」盛亦繁安慰著。
簡貝一痛苦地搖頭,「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薇薇怎麼會分神。」
「不怪你,聽話,別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盛亦繁心疼地把她摟住。
現在誰也沒提起差點被撞的兩個路人。
其實沈奕澤心中對這兩個人是有怨懟的。
但此時夏庭薇還昏迷不醒,他無心去搭理其他。
本該安慰一下兩個路人。
但他們誰都不願意。
傍晚的餘暉落在窗台上。
外邊一陣風吹來,把窗簾砸得七零八落。
十分鐘前簡貝一被盛亦繁強行帶走了。
病房裡面只需要一個人守著就行。
盛亦繁自認勸不了沈奕澤,只能先把簡貝一帶回去,現在能休息一個是一個。
沈奕澤聽到風聲。
眼珠子緩慢地動了動,接著動作僵硬地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