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理分明地桌案兩側各一支燈燭,燃得正旺,似是因著有人來,火苗雀躍地跳動著,像是在迎人。
謝祁自覺地在書桌不遠處坐下,椅子正對著窗戶。他慢吞吞地活絡著有些僵硬的五指,看著映在窗戶紙上的影子。枝椏橫斜纖細,舒展著錯開交疊,看上去頗具風骨。
絲絲縷縷的梅香縈繞在房中,梅枝被窗外明亮的月色一映,鋪在窗紙上繪就了一副風雅生動的水墨圖。
謝祁笑了下,側頭看向已經在專注研磨的江懷允,曼聲道:「梅枝作畫,梅香怡人,攝政王種的這株梅樹倒是頗具巧思。」
江懷允眼也不抬:「管家移栽的。」
謝祁對江懷允的管家倒是頗有些印象。當年謝楊領回江懷允時,管家就跟在江懷允身邊伺候。十幾年過去,江懷允從皇宮搬到攝政王府,管家從來隨侍在側,忠心得很。
正想著,書房的門從外推開,管家端著兩盅還冒著熱氣的參湯,走得穩穩噹噹,笑著道:「王爺先將手邊的奏摺放一放,趁湯熱乎,先喝——」
抬眼看到笑意盈盈的謝祁,管家腳下踉蹌了下,憑藉多年經驗,行動先於意識地穩住身子。他瞪圓了眼睛,震驚道:「恭、恭順王?」
似是以為眼花,管家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前的人仍舊沒有消失。
他吶吶地轉頭看向江懷允,見他沒有解釋地意圖,又轉回頭看向謝祁,神情頗有些呆滯。
謝祁微微頷首。
管家回來神,朝著謝祁行禮問安,又轉頭向江懷允弱聲請示:「王爺要兩碗參湯,可是有恭順王一碗?」
江懷允淡淡「嗯」了聲。回應完,沒有聽到管家遞湯的動靜,狐疑地抬頭望去。
管家有些崩潰地站在原地,兩手端著托盤,托盤上靜靜放著兩盅參湯,看上去有些無所適從。
江懷允問:「怎麼?」
管家吶吶道:「可、可是……」
平素里口齒伶俐的管家鮮見的嘴笨舌拙起來,他磕磕絆絆地續道,「我以、以為只有王爺一個人喝,只順手拿了一隻湯匙。」
江懷允:「……」
謝祁頗覺好笑,揚了下眉,望向江懷允,可惜道:「看來攝政王府上的參湯我是沒有口福了。」
江懷允懶得理他,埋頭研磨,淡淡道:「給他,本王不用。」
管家有些猶豫,卻也知道這是最妥帖的辦法。天涼,他再跑一趟膳房,回來時湯都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