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管家再不耽擱,往謝祁手邊放了一盅湯並一隻湯匙,另一盅湯孤零零地擱在江懷允手邊。
怕打擾他們議事,管家躬身告退。
江懷允將湯盅上蓋子掀開,拿了本奏摺開始看。謝祁饒有興致地盯了會兒,手背在湯盅外邊貼了下,溫熱不燙手,約莫是湯盅隔熱。
他雙手抱著湯盅,也不用湯匙,只慢慢地啜飲著。有些燙,他喝得慢,只用了幾口,便覺得身上的寒冷散了不少,有些僵冷的手指也暖和下來。
江懷允始終在處理奏摺,約莫處理了五六本的模樣,才擱下筆,伸手去端湯盅。
謝祁適時道:「湯匙我用不上,康安,給攝政王送去。」
江懷允抬眼望過來,謝祁正抱著湯盅,喝完僅剩的參湯,一旁的湯匙仍舊是管家放置時的位置,分毫沒有挪動。
他斂回視線,端起湯盅,另一隻手接過湯匙,垂眼問:「參湯用完了?」
話里趕人的意味不加掩飾。謝祁故意裝傻,「嗯」了聲,一臉饜足。
江懷允用著湯,見他沒有起身的意圖,直白提醒:「你該走了。」
謝祁毫無被驅趕的自覺,反而笑了下,遞給康安一個眼色,待他出去,才曼聲道:「想見我的是攝政王,趕人的也是攝政王。攝政王如此反覆無常,可是將我這副孱弱的身子骨折騰得不輕。」
江懷允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實在不知他想見謝祁的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他不想糾纏,語氣愈冷地重複:「本王不想見你。」
「是我想見攝政王。」謝祁從善如流地改口,頓了下,笑著道,「我來請攝政王高抬貴手,放了我的人。」
江懷允嗓音冷淡:「你若急著要,自行去刑部天牢領。」
「攝政王明知他是我的人,容忍了兩三日,卻在今日因段統領拎出了那人才做處置,不就是想替我遮掩?」謝祁緩緩開口,視線落在江懷允身上,拖腔帶調道,「我若是親自去領人,委實辜負攝政王一腔好意。」
康安稟告時,謝祁說此計未敗,正是因著這個緣由。江懷允被跟了三天,始終容忍。今日段廣陽多事,將人拎出來,他若是不處置,容易惹人生疑。卻又不想暴露此人和謝祁有關,才說只關幾日便放。
謝祁深知,他和江懷允委實沒有太多情分可言。如此為他著想,恰恰說明,江懷允心中還是有愧。
被挑破了心思,江懷允卻沒什麼觸動,只面色微寒地警告:「事不過三,這一次便罷,若再有下次,本王絕不會手軟。」
謝祁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說出話卻帶了幾分微不可察的挑釁:「本王倒是想知道,攝政王不留情面時會用什麼手段。」
若是順著他的話回,不知要糾纏到幾時。江懷允沒心思喝湯,擱下湯盅。湯盅落在桌案上,碰撞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望向謝祁,冷聲道:「直接說你的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