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厭惡來得沒有緣由,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蹙著眉,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前行。
謝祁落後一步,看不見江懷允的臉色,卻敏銳地捕捉到他進入天牢後一瞬間僵直的脊背。
這是下意識防備的動作。
謝祁心裡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江懷允,該不是害怕進來天牢吧?
「害怕」這個詞放在江懷允身上,怎麼看都詭異。謝祁正要掐斷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抬眼就見他和江懷允之間原本只有一步的距離,如今變成了三步遠。
謝祁邁的步子沒有多大變化,能這麼快的拉開距離,只能是江懷允的問題。
他定睛一瞧,果見異常。江懷允的速度沒多大變化,可步子卻比方才大了許多。
謝祁不動聲色地揚了下眉。
江懷允凝神帶路,察覺到身邊有人,側頭看了眼。
謝祁朝他微微頷首,笑著問:「攝政王同我約了巳時,怎麼來得這般早?」
江懷允斂回視線,淡聲道:「朝會結束得早。」
「原來如此。」謝祁恍然,頓了下,帶著些許調侃,曼聲道,「幸好我今日來得早,否則倒要叫攝政王等我了。」
謝祁說話時一心二用,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江懷允。對方緊蹙的眉心仍未鬆開,可緊繃如滿弓的身子卻比方才放鬆許多。
謝祁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硯刪停驗證完猜測,卻還是在心裡不敢置信地想:江懷允居然害怕來天牢。
他邊想著,邊狀似好奇的打量著周遭,看看涇渭分明的牢獄,又看看狼狽不堪的囚犯,委實看不出有什麼是值得江懷允害怕的。
想得太出神,等察覺到身上的目光時,才發現已經到了關押大理寺卿的囚室。
謝祁對上江懷允打量的視線,遮掩一笑,連忙回神,信手拈來個理由,欲言又止地問:「……有一樁事,我始終沒能想通,還想請攝政王解惑。」
江懷允未置可否。
謝祁權當他默認,三分真情七分假意地問:「方才在天牢外,攝政王說『不必做這些』,敢問這話是何意?」
江懷允攏在袖中的手蜷了下,沉默片刻,別開眼,淡聲解釋,「你來見傷你之人大可光明磊落,這世上沒有要受害者躲躲閃閃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