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不必客氣。」駱修文擺了擺手,端著草藥離開了。
謝祁轉身看著沉睡的江懷允,久久沒有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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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允這一覺睡了很久。意識昏沉中,感覺到自己似乎行經了許多地方,聽過耳畔拂過的風聲,感受到過有些冰涼的東西在他的傷處徘徊。
儘管有過這些不大清晰的記憶,可於他而言,這一覺也算得上是個好覺。
從踏入這個書中的世界、當上攝政王的那一天起,他就千方百計地想要改變書中原身被梟首而死的命運。以至於,整日案牘勞形,很久沒有這麼安穩地睡過一覺。
醒來的時候天色有些昏暗,窗外的落雨聲持續不斷,「嘩嘩——」的盤亘在耳邊,足以將所有細微的聲音悉數掩蓋。搭在身上的被衾有些粗糙,周身所用無一不陌生。
江懷允極緩慢地眨了下眼,有些恍惚。
他下意識動了動手指,撐著雙臂想要坐起來,一用力,牽動到肩膀,忽然感覺一陣撕裂般的疼痛襲來,讓他不由自主地蹙了下眉。
不遠處的人察覺到動靜,身形一閃,眼明手快地攙住他,動作熟稔地扯下頸間的衣領。
江懷允下意識想要去阻攔,可他剛剛甦醒,意識和動作都比往常要慢一拍。他才剛剛抬了抬手臂,就覺得肩膀處沾到了空氣中的寒風,下意識瑟縮了下。
身邊的人心有餘悸地聲音明明白白地傳過來:「還好,傷口沒有撕裂。」
說完這句話,被扯下的衣領又被他原原本本地套回去。
江懷允慢慢側過頭,看清那人的相貌,抿了下唇,叫了聲:「謝祁?」
謝祁「嗯」了聲,行雲流水地將枕頭立起來,扶著江懷允慢慢靠上去:「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江懷允搖了下頭:「沒有。」
聽到這句回復,謝祁淺淺鬆了口氣。他留了句「稍等」,起身走出去。
江懷允依稀聽到斷續地交談聲,好像是謝祁再請人做什麼事。沒多會兒,談話的聲音停下,謝祁推門而入。
等待的這一段時間,江懷允的意識漸漸清明起來。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也恢復到了曾經的淡漠疏離,好像方才的須臾的迷濛都是旁人的錯覺一般。
江懷允看著謝祁步步靠近,啟聲問:「這是哪兒?」
方才意識昏沉間喊出那個名字還不覺,如今開口,江懷允才發現自己的嗓音啞的厲害。約莫是太久沒說話,喉間有些乾澀,輕輕一動都覺得分外艱難。
江懷允極輕地蹙了下眉,視線掃了眼屋內,有些樸素窘迫的陳設盡數落入他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