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祁原本朝他走來,聽到聲音,腳步一頓,換了方向。
那個方位只有一張小巧的方桌,桌上放著一個普通的茶壺。謝祁走過去,手背貼上去探了探溫熱,才拎起茶壺倒了杯水。
他邊倒水,邊言簡意賅地解釋:「我們在桃花谷遇見大雨,正巧撞見位老伯。老伯心善,收留了我們。如今正是在老伯家中。」
看這間房中簡陋的陳設,江懷允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他臉上沒多少波動,淡而又淡地斂回視線。
思慮片刻,他問:「范承光呢?」
幾乎是開口的同時,一隻手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手中捏著個杯子,杯中的水還微微散著熱氣,在狹小的杯中小幅度地起伏著。
江懷允愣了片刻,抬眼看了看。
謝祁嘴角噙著笑,一如既往地溫和。他道:「攝政王喝些水,潤潤嗓子罷。」
喉間確實幹得不像話,每說一個字都覺得仿佛是火灼。江懷允並未逞強,低低道了聲謝,端著水杯慢慢啜飲起來。
待得喉間的不適之感有所緩解,江懷允又問:「范承光呢?」
「死了。」謝祁輕飄飄道。
「死了?」江懷允皺著眉,望向謝祁,追問道,「怎麼死的?」
「咬舌自盡。」謝祁並未瞞著他。
話音落地,江懷允便沒再開口。他手指慢慢摩挲著杯口,沉默不語,好似在思索。
這幅表情,讓謝祁不由得想起了駱修文的話。他笑著道:「范承光的事情,本王自會處理妥當。攝政王傷勢未愈,又是將將醒轉,還是安心靜養、不要多慮為好。」
江懷允手中的杯子已經空了,謝祁朝他伸出手。
江懷允卻沒將杯子給他,而是抬眼望過來,古井無波的眸子裡帶了幾分寒涼。江懷允聲音淡淡:「你說處理妥當,是打算和那日一樣,弄得山崩地裂,兩敗俱傷嗎?」
謝祁笑容滯了滯。
從江懷允出現在山腰處時,謝祁就知道他做的這件事瞞不住他。以江懷允的性格,勢要興師問罪的,謝祁早有心理準備。是以他很快就恢復如常,坦率道:「范承光詭計多端,只要有一線生機,就會逃出生天,卷土重天。本王既然在端州逮住了他,自然要竭盡全力,把他留在端州。」
說到這裡,謝祁頓了頓,對上江懷允的目光,並無分毫躲閃。
江懷允蹙著眉,冷聲道:「狹道是通往周邊小城的唯一一條路,你在山上動手腳,若是傷到往來的無辜百姓——」
「本王自然考慮到了。」謝祁截斷他的話,「狹道雖是唯一出路,可正值雨季,山體多有滑坡,百姓大多不會選在此時出行。況且,我的人早早就駐守在進出狹道的通道口處,看到百姓前來,自會勸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