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允勻了口氣,看了眼守在一側的小廝。
小廝心領神會,忙跟著江懷允走到角落裡,原原本本地複述著原委。
管家這傷勢屬實是無妄之災。
前因後果同江懷允從謝祁那裡聽來的相差無幾,是管家自己出門採買,回來的時候,貪了近路,走了一條小巷。
這小巷原本少有人至,但因著管家走了多次都沒出問題,是以也就由著他走。沒料想這回遭了災,回來的時候無辜牽扯進了混混的打鬥中,受了傷。
等府里的人發覺異常,出門去找的時候,小巷裡的打鬥早已銷聲匿跡,只有管家一個人受了重傷,孤零零地躺著。
江懷允面色冷沉,沉聲問:「那些打鬥的人呢?」
小廝面露慚色,遲疑著道:「小的去向周圍的百姓打聽過,那些人都是無業游民,居無定所。那日他們誤傷了人,又見管家傷得重,怕被問罪,早就逃得不知蹤影了。」
王爺有多倚重管家,府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小廝說完這話,唯恐因為辦事不力被斥責,戰戰兢兢地立在原地。
江懷允掃了眼不遠處雙目緊閉、平躺著任由大夫診治的管家,冷著臉,卻也沒多說什麼。
他抿了下唇,聲調平平地問:「大夫怎麼說。」
約莫是怕驚動了大夫,江懷允聲音極低。
小廝也有樣學樣,壓低聲音,小聲回道:「那些混混沒動刀槍,管家只是被拳頭誤傷,並未失血,當晚傷勢就控制住了。可大夫說管家上了年紀,不比年輕人,這些拳腳落在身上,牽扯出舊患,屬實棘手,要多費些功夫觀察。若是三日之內,管家能醒來,後續只需靜心將養即可。若是醒不來,恐怕……」
小廝聲音抖了抖,不敢再說下去。
可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後面的話也就是不言自明的了。
江懷允閉了下眼,雙手緊握成拳,白淨的手背上繃起數道泛青的筋脈。
一旁的小廝心中惴惴,不敢多言。他從未見過攝政王這般怒意迸發的模樣,更未見過,攝政王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才遏制住滿腹憤怒的模樣。
*
康安很快便回了攝政王府。
明面上,他還應該和自己王爺在皇陵守陵,實在不該大張旗鼓地在盛京城中逛盪,但王爺的吩咐又不能當作耳旁風。
所幸按照安排,今日劉太醫不需要在太醫院當值。他便安排了個信得過的人,去劉太醫府上請人,自己則馬不停蹄地回來復命。
被小廝引著進來的時候,康安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王爺。
無他爾,自家王爺閒閒散散、抱臂靠在門棱上等待的模樣,委實太獨樹一幟。
康安窒了下,走過去行禮:「王爺怎麼在這兒站著?」
雖然是問句,但康安心裡已經浮現出答案:恐怕又和攝政王脫不開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