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經商,原本只是小本生意,在馮家女亡故後,生意日漸興隆,甚至連官府也常為馮家大開方便之門。當地人頗有不解,後來從馮家小霸王馮易的口中得知,他有一個姑父,在盛京做高官。馮家能有今日,全仰仗盛京那位對馮家女情深不渝的高官。」
「在梓州那段時日,我特意打聽過,無人知道那位高官是何身份。同馮易相熟的人說,就連馮易本人,也不知道他那位姑丈的真實身份。」說著,謝祁輕嘖兩聲,「謝楊將這樁陳年舊事瞞得滴水不露,多年來,護佑馮家之事一直是周其代為出面。若非我沒有去到梓州查到這些證據,恐怕也要被蒙在鼓裡。」
江懷允眉心微蹙:「你既然不知梓州與太上皇有關,月前為何忽然起意去梓州?」
「多虧李叔提醒。」謝祁解釋道,「他聽說了春闈舞弊的人出自梓州,想起謝楊年輕時遊歷四方,唯獨在梓州逗留長久的事,特意來信,提醒我注意防範。」
江懷允心下瞭然,沒再開口。
書房內一時陷入沉寂。
謝祁望著江懷允,主動問道:「阿允去天牢是為了審周其?」
「不是。」江懷允頓了頓,也沒瞞著,徑直道,「月前京外刺殺駱修文的刺客落網,我是去審他。」
謝祁思緒微動:「那個人是——」
「周其的家僕。」
幾乎是立刻,謝祁就明白了江懷允審問家僕的深意。他心下一暖:周其的威脅顯然對阿允奏了效,他對周其暫押不審,只能從周其的家僕身上尋求突破。
江懷允不知謝祁心中所想,只言簡意賅地將周其家僕被捕一事告訴他。
周其為了保命不惜主動檢舉馮易,憑他的性子,定然不會在風口浪尖的時候派人在途中安頓馮易。
如此拙劣的命令,幾乎是將「周其已是棄子」之事廣而告之。
謝祁眉梢微揚,感嘆道:「周其說他入獄有謝楊的推波助瀾,我只當是謝楊略施小計,沒想到,他送周其入獄的決心竟是如此堅決,甚至不惜暴露周其是他的人的秘事。」
「先是在馮家女死後對她的族人百般庇護,又是在周其傷害馮家人時不惜暴露自己培養多年的心腹,」頓了頓,謝祁面上露出些許嘲諷之色,「若非我親耳所聞,萬萬不敢相信,為了孩子百折不撓的謝楊,居然也有如此深情的時候。」
既然已經提到天牢和周其,謝祁索性不再試探,徑直問:「方才在天牢里,我和周其說的話,阿允都聽見了?」
江懷允「嗯」了聲。
謝祁靜等了會兒,也沒等到下文。他望著垂首批閱奏摺的江懷允,思緒起伏。
知道他私自去了天牢,不僅不動怒,還如此平靜……
謝祁輕笑,曼聲道:「阿允,你有沒有發現,你如今對我寬容得很。」
江懷允覷了他一眼,神情不變。
謝祁逗了他一句,見好就收,話音一轉,趕在他說話前,爾雅問道:「正事說完,咱們是不是可以敘敘私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