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真情實感地茫然片刻,下意識張口去問。
江懷允卻已經從管家的停頓中察覺出不妥,他不著痕跡地捋好寬袖,遮住滿腕的印記,趕在管家開口前打斷:「陛下起了嗎?」
管家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起了,老奴過來時,康安正帶著他在花園玩兒。」
江懷允「嗯」了聲,見管家不再往他的腕上瞟,淺淺鬆了口氣。提起的心還未放穩,一轉頭,便見罪魁禍首施施然繞過屏風走出來。
他松松垮垮地穿著中衣,雖披了件外袍,可無濟於事,仍有一兩個印記半露不露地裸在外面。
欲露還羞,更顯曖|昧。
江懷允一眼便認出,這印記,是他昨夜被謝祁磨得著實難耐,氣惱之下弄出來的。
他別開臉,視線落在另一側。
管家神色微怔,目瞪口呆地站在原處。
方才腕上的痕跡還能避重就輕地糊弄過去,可謝祁這幅姿態走出來,種種巧合撞在一起,饒是再遲鈍,此刻也能反應過來,他們昨夜絕不僅僅是安分同寢那麼簡單。
他雖然也準備向管家坦白,可眼下這種仿佛被人撞破春宵的場面,明顯不是好時機。
謝祁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妥,他有條不紊地理著衣衫,神色鎮定地打招呼:「林叔早。」
「不早了,陛下已經起來玩好一會兒了。」管家一板一眼地回,語氣硬邦邦的。
他還從未對謝祁這般不假辭色過。
謝祁對原因心知肚明,也不氣惱,依舊笑吟吟的。
江懷允嘴唇翕動,正要說話。
謝祁眼尖,不由分說地道:「天涼,陛下若是玩興起來康安攔不住他,阿允先去看看,免得陛下貪玩受寒。」
江懷允看他一眼。
謝祁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輕笑著補充:「我稍後就去花園找你們。」
江懷允明白謝祁要支開他的用意。這樣的場面,他若是和謝祁一起坦白,雖然管家看在他的份兒上不會過多為難謝祁,可這到底不是治本之策……
謝祁溫和卻堅定地看著他。
江懷允沉默片刻,沒再堅持,轉身出了門。
寢居內陷入靜寂,約莫江懷允走遠了,謝祁才肅了神色,朝管家作了長揖。
管家側身避開,不咸不淡地問:「謝王爺這是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