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祁坦率地回:「我與阿允私締良緣,未及向林叔稟明,有愧於心。」
「謝王爺同我們王爺年歲相仿,尚是年少輕狂,何敢篤定『良緣』。」
「林叔錯了。」謝祁溫聲糾正,「我與阿允皆非莽撞之人,如今情定,自是思慮再三,不敢輕率。」
管家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看謝祁才更不順眼。
自家王爺什麼脾性他再清楚不過,寡淡少情,除政務外,鮮有在意之事。兩人如今這般,想也知道,是誰先起的意。
他當初以為王爺是得了真心好友,如今才算醍醐灌頂。謝祁接近他家王爺,分明蓄謀已久。
偏偏他一無所知,錯把別有用心之人迎回府,甚至還對其大開方便之門。
想到自己曾經對王爺說的那些要他親近謝祁的話,管家心裡直嘔血。
謝祁覷著管家的神色,想了想,坦誠道:「我確實對阿允圖謀已久。起初未曾和林叔直言,一是阿允態度不明朗,二便是擔心林叔對阿允有成家生子之望,恐不會樂見其成……」
「老奴如今亦然。」管家截斷他的話。
「我知道。」
管家微愣,旋即道:「謝王爺既然知道,從一開始便不該撩撥我們王爺。」頓了頓,又道,「如今木已成舟,老奴人微言輕,雖左右不了王爺的意見,可老奴初心不改。」
管家不欲多言,轉身將離。
「林叔又錯了。」
見他止步,謝祁才繼續開口,「當初在端州,阿允一聽到您在京遇襲,不顧自己重傷初愈,急匆匆地趕回盛京。他自幼親緣寡薄,林叔是他唯一的親人。您的心情,他不可能不在意。」
管家張嘴無聲。
「我雖對阿允傾慕已久,可中間屢有波折,細算下來,真正情定也才月余。那時我尚在皇陵,回京以後,又一直沒能尋到時機,所以才拖至如今,並非有意瞞您。」
「我知道林叔希望阿允能享子女繞膝之福,這些我確實給不了他。可我能保證,謝祁在世一日,便會傾其所有愛他、護他,保他一生無憂。」謝祁鄭重其事地道,「您看著阿允長大,應當最清楚他的心性。世間仰慕攝政王者眾,可只有我,才是能真正托住他的人。」
管家神色變幻莫定。他照顧王爺多年,他們還在宮裡住著時,他便聽宮人私下議論過,說有不少世家貴女心儀江公子,可不管這些人最初有多少雄心壯志,最後都不了了之。
他當然也曾試探過王爺,可宮人說的那些貴女,竟沒有一個人在王爺心裡留影兒。
王爺幼年便被太上皇帶進宮裡,是按著皇室子弟的規格被撫育長大。可到底身份尷尬,為了不惹太上皇忌憚猜疑,從來都謹言慎行,從不與任何人私下交遊。
他本就性情淡漠,久而久之,愈發的孤僻寡言。
多年以來,真正讓王爺接納的,也就只有一個謝王爺。
這其中,雖然少不了謝王爺的籌算謀劃,可他也知道,從一開始,謝王爺就是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