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祁點點頭,倒也不失望。
這些時日他為了朝堂之事奔走不停,除了晚上同寢,白日裡嫌少有能安靜坐下敘話的時候。如今難得有了時機,反倒思緒枯竭,不知該做些什麼。
小皇帝被困在宮裡,如今這種局勢,他們也不好明目張胆地將他接出來玩。
駱修文又因為同命蠱之事日夜掛懷,近日來府上給阿允診脈時,精神肉眼可見的倦怠,他們更不好在此時過去打擾……
想到這裡,謝祁忽然間靈光一閃,看著江懷允,眼神一亮。
江懷允似有所覺,側眸看去,心底登時生出不妙的預感。
「說起來……」謝祁單手支頤,拖腔帶調地道,「阿允似乎還沒給我回過信?」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江懷允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連懷遠都曾得過阿允的留字。」謝祁拖著調子,故作難過的輕嘆一聲。
他嘆息時,眉心微微蹙起,雙眼也盛滿了欲語還休的悲傷,好似真的很是遺憾。
江懷允深知眼前這人在神態拿捏上最是得心應手,可對上他的漆黑深邃的瞳眸,著實有些狠不下心。
他認真反駁:「我在宮裡那段時日,曾與你通過信。」
「阿雲是說那兩封為免旁人察覺,字字機鋒艱澀難懂的傳信嗎?」謝祁悵然著又嘆一聲。
江懷允:「……」
那兩封信確然稱不上是正兒八經地傳信,一封是告訴他王聖手可用,一封是告誡他在宮外小心。雖然有羽衛幫忙通信,但到底怕謝楊察覺,又擔心走漏風聲,是以信中留字寥寥,又格外深奧。
饒是謝祁,當時也是揣摩多時才看明白他的意思。
和給駱修文清晰易懂的留書比,著實相距甚遠。
江懷允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委婉道:「先前你寫給我的信,大多已經遺失了。」
換言之,就算他同意回字,也無信可用。
謝祁總不能當場寫出來要他回吧?
這般想著,謝祁忽然笑吟吟道:「無妨。」
他笑意盈盈,怎麼看都像是胸有成竹。
江懷允警惕頓生,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聽到謝祁慢條斯理地敘述:「阿允在宮裡那段時日,我在書房找東西時,偶然間將過往的那些書信都尋了出來。」
頓了頓,他故意調侃道:「說來也巧,阿允遺失的書信都遺失在了同一處,倒省去了我許多功夫。」
江懷允:「……」
謝祁噙著笑,目不轉睛地望著他。須臾,視線定格在某處,笑道:「阿允耳尖紅了。」
「……」江懷允擱下手中的書,淡然的語氣中難得帶了些許赧然,「你還要不要我回字?」
謝祁見好就收,並不戀戰。
聽到江懷允鬆口,忙在過往的書信尋出來一一擺在桌案上,善解人意地在一旁研磨,主動將筆遞到江懷允手裡,很是貼心周到。
江懷允:「……」
謝祁笑容滿面,興致盎然。江懷允覷他一眼,順從地接過筆,蘸墨,繃著臉在信件上運筆如飛。寫就,便將紙張移開,去寫下一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