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芸熙的腦中忽然浮起了一個人臉。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在監獄中撞牆自盡的嫣然。
嫣然的臉猛然浮現,芸熙幾乎是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顫。
緊接著,她想起了那個幾乎讓她喪命的手釧。那手釧似乎就是這個香味…對,沒錯,就是這個香味。
芸熙只覺得後背的寒毛倒立,她想不出江雲柔到底為什麼要對那個還不足八歲的孩子下手?
稚子無辜,於心何忍!?
「在幹什麼?」沐浴之後的胤禟,身上帶著乾淨清新的皂豆味道,一進門便將芸熙緊緊包圍。
芸熙緊繃的身子本能一松,靠在胤禟身上淺笑搖頭:「沒什麼。不過是看看胤祄那個香包,回頭給自己做一個而已。」
芸熙並沒有告訴胤禟香包中的乾坤,不知為什麼,在她想要說出口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杭州靈隱寺方丈的話——
「若能明哲保身,或得一線生機。」
不管那方丈的話是說給她,還是說給胤禟,她都不希望如今這個節骨眼兒上,胤禟去以身犯險。
畢竟以胤禟的性子,必是不能容忍有人謀害他的弟弟的。若是鬧出去,只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芸熙嘆氣,本就是活不長的。
更何況,她不能,也不敢拿胤禟的身家性命去賭,說她自私也罷,說她無恥也可以,她就是不能。不管是江雲柔也好,還是胤祄身邊的嬤嬤也好,亦或者是那個小小的胤祄……哪怕是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能與她的胤禟相提並論。
芸熙轉身圈住了胤禟的腰身,緊緊閉著雙眸中噙滿了複雜的情緒: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如此冷漠,如此冷血?
沒過兩日,正月初五那日胤禟帶著芸熙入宮時又見到了胤祄。
自除夕那日芸熙救了他,胤祄便對芸熙格外親厚,遠遠便跑了過來親熱的喊道:「九嫂!」
芸熙驀然想起那個香包,心中一陣排山倒海的內疚襲來幾乎讓她垂下淚來。蹲下身子,將胤祄迎入懷中問道:「小十八這是要去哪裡?」
胤祄撲入懷中的時候,芸熙便又聞到了他身上的香味。果然,他們是不會放過這個孩子的。
還不等胤祄說話,旁邊的嬤嬤便蹲了下來生硬說道:「回九福晉,十八阿哥此刻正要去乾清宮面聖。」
嬤嬤的話,芸熙如何聽不懂?旋即淺笑點頭道:「面聖自然是不能耽誤了,小十八快去吧,別讓你皇阿瑪等急了。」
「九哥,九嫂,那我走了。」胤祄走了幾步還回過頭來揮手道,「九哥,改日我要去你府上吃九嫂做的飯,你來接我!」
胤禟一邊沖他點頭,一邊啞然失笑道:「臭小子,還指揮上我了。」
胤祄走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氣,芸熙看著他一蹦一跳的背影,鼻子一陣酸澀眼中浮起瑩潤的霧氣,將她那一雙晶亮杏眸中的光芒逐漸籠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