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熙連忙擺手道:「八哥這樣說,實在是太見外了。你們坐著,我讓廚子加幾個菜來。」
帶著如雪在廚房中忙活了一圈的芸熙回到前廳,剛要推門時便聽到了裡面十爺胤誐的聲音——
「依我看,這次小十八凶多吉少。」
聽到這句話,芸熙只覺得晴天中響起一聲炸雷將她驚在原地屏住呼吸繼續聽裡面的動靜。
只聽胤誐繼續說道:「昨日我接到老十四的消息,小十八這次生病似乎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胤禟警惕的聲音傳來:「老十,此話當真?」
「老十四的話,自然是當真的。」胤誐放下酒杯的聲音傳來,「小十八有多淘氣咱們也是知道的,出京前皇阿瑪反覆確認小十八的病情,看到太醫拍著胸脯保證之後才帶出了京。一路都平平安安,還瘋玩了好幾天…之後便忽然發起高熱退也退不下去了。」
「老十四的信上確實是這麼說的。」胤禩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肯定清晰,「小十八在草原發病,絕非天災。」
其他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可是八哥,小十八隻是一個七歲多的孩子,他生病到底對誰有好處?」
「對誰有好處,我是想不出的。」胤禩有些遲疑,聲音越來越低,「但是我知道,小十八的生病會對誰不利。」
二人互相對視,倒抽一口涼氣道:「太子。」
「皇阿瑪仁孝,向來想以身作則,更不願意咱們兄弟之間因為皇位起了齟齬。」胤禩娓娓道來,「太子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皇阿瑪其實並非一點不知情。只不過,一是他做太子多年,一旦被廢便是軒然大波。二來,單說皇阿瑪對他的情分…便不是我等所能比擬。」
「可是皇阿瑪有個心病。」胤禩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漣漪,冷靜的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一般,「康熙二十九年,皇阿瑪御駕親征,烏蘭布通戰之前皇阿瑪病倒。當時是三哥和太子一同前往,只是,太子在見到皇阿瑪時並無半分憂戚之意,也沒有半句良言寬慰。據三哥說,皇阿瑪十分生氣,說他是絕無鍾愛君父之念將他打發回了京城。這事兒雖小,可卻是埋下了禍根。若是此次小十八生病,他依舊是不聞不問,只怕……」
「此事我也有所耳聞。」胤禟原本闊朗聲音似乎有可以壓低的意思,「想來,用小十八做文章…便是要往皇阿瑪的痛腳上打啊。」
至此,芸熙算是徹底明白了。小十八根本不是被看做是皇位絆腳石,而是……剷除皇位繼承人的一枚有力棋子。
誰讓他又聰明,又可愛,又得皇上歡心,時時刻刻被皇上捧在心尖上呢?
想要一擊即中,自然要挑康熙最重視的人下手啊。
盛暑的天,芸熙幾乎猶如置身數九寒冬的雪山之巔。腿下一軟癱坐在了門前的台階上,渾身的力氣似被人抽乾一般,眼中滿是無奈絕望。
夜深人靜時,胤禟看著芸熙略顯失神的背影幾次想開口都將話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