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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
病中的胤祄蜷縮在康熙那張九尺大的沉香雕花大床上更顯得蒼白瘦小,一床明黃錦被幾乎將他湮沒,因為生病原本圓潤飽滿的臉頰塌陷了下去,更凸顯了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皇阿瑪。」
連日衣不解帶的康熙,此刻也是眼窩深陷,臉色晦暗。聽到胤祄的聲音,康熙連忙揚起笑臉:「阿瑪在呢。」
「皇阿瑪,你別擔心。」胤祄微微捲曲的小手放在康熙素白的掌心中,像個小大人一般安慰康熙,「兒臣一定好好吃藥,快快好起來的。」
這話說的康熙幾乎老淚縱橫,將他攬入懷中聲音低沉心疼:「阿瑪寧願自己替你受苦。」
此時此刻,平日裡再高高再上的康熙,也不過是一個憂心忡忡心疼幼子的老父親。
「阿瑪。」胤祄在他懷中抬頭,大眼睛忽閃忽閃道,「兒臣抓的小兔子還好嗎?那是給九嫂的。」
康熙指了指帳角那的一個草編的小籠子說道:「小兔子在那呢,李德全命人悉心養著呢。你快些好起來,就能跟它一起玩了。」
「嗯。」說了這麼一會子話,胤祄身上又開始滾燙起來,迷迷糊糊的在康熙懷中睡了過去。
康熙將胤祄放平,又悉心替他掖好被子,伸手在他的額頭上撫摸了半天放才頹然起身走出大帳。一出帳,就看到了隨行的幾位阿哥仍然在帳外候命。
看到這些兒子齊刷刷的在帳外站等,康熙感動不已。胤祥和胤禎上前一步問道:「皇阿瑪,小十八可好些了?」
「好一些了。」康熙原本高大挺拔的身材,此刻顯得有些佝僂,「你們也都去休息吧,明日再來探望。」
就在眾人散去時,康熙忽然發現並未看到太子的身影。
夜晚的草原,夜涼如水,涼風卷攜青草方向吹過耳邊,清晰的卷出了康熙心中的寒涼之意。「李德全,太子在做什麼?」
康熙的聲音不大,可話中的寒意卻讓李德全心中驀然一驚連忙上前輕聲道:「太子爺…許是身子有些不適。」
「身子不適?」康熙冷哼一聲,「那朕這個做父皇的,就去看看他是否與小十八一般,高熱反覆不退!」
李德全自入宮陪伴康熙多年,聽到這個話音再看他眉梢皆向下耷拉眼角中蘊含隱隱的怒意便知,皇上要動怒了。連忙跟了上去:「皇上息怒。」
「息怒?」康熙一邊走一邊說道,「朕不怒。他不是第一次了。」
誰說天子不翻舊帳?李德全咂舌,今夜還是小心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