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優秀的女兒應該會是一家人的驕傲吧。」
陸宸驍順著肖煌軍的話感慨了一句,不過肖煌軍似乎只顧著傷心,一時間沒再接話。
短暫的沉默間,林晞和陸宸驍的視線相撞在一起,尖銳如小刀般,企圖通過剖析所有人的神情,設法撬開眼前這看似平淡無奇的緘默。
但相較於他們的疑心,對方冷靜的態度似乎更加穩固。
於是陸宸驍率先打破了僵局,「但讓我們覺得疑惑的是,柳靈芝的父母完全不認這個女兒,甚至就連屍體也不願意認領。肖老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嗎?」
肖煌軍坦然擺出一副成年人之間倒苦水的架勢,「小陸,你知道做老師的主要還是傳授知識。學生成績好,我們就滿足了。至於她的家裡情況,我們是從來不多過問的。再說了,她一個女孩子,和我們這些老頭子也聊不到一塊去。」
陸宸驍聽著肖煌軍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剛要開口就被林晞打斷了。
「是不是和她延期畢業有關呢?」
肖老掃了一眼林晞收在手邊的學生檔案,原本已經穩定了的情緒稍顯激動,「我不清楚她家人對這件事的態度。但我作為她的導師,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陸宸驍接過話頭,「怎麼說?」
「柳靈芝本是再好不過的科研人才,加上她所學的化學學科一直是我校發展潛力最大的學科,所以當時我為了把她和其他優生留下來,曾經多次向他們許諾,只要保送本校本專業的碩博連讀,院校最好的資源就是他們的。」
恨鐵不成鋼的肖煌軍一時大有滔滔不絕之勢,「起初這孩子確實沒辜負我和院校對她的期望,選擇碩博連讀後不僅能單挑大樑,開拓課題研究的新方向,而且還能在實驗過程中,帶領其他碩士更上一層樓。甚至就連校領導都贊其潛力巨大,一時整個學校的資源也都有望向我院傾斜。不想隨著畢業的臨近,她不僅遲遲不交畢業論文,課題研究得過且過,反而還來找我大吵一架。」
陸宸驍雙手擺在肖老面前,輕微往下壓了壓,「您別激動。」
「要是換做其他年輕人,我也就勸幾句」難得找到發泄的機會,肖煌軍幾乎是掏心掏肺地傾訴著內心深埋的苦悶,「可柳靈芝是延期畢業的狀況。你說她一個農村孩子,苦讀這麼多年,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因為一些小事而選擇放棄。我作為她的導師,怎麼能夠放任自流呢?」
林晞微一皺眉,「她有和您解釋過這種情緒產生的原因嗎?」
「她說家裡有個弟弟,快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正是要錢的時候。父母原本供她讀書就是指望著她走出農村以後,能夠找到一份好工作,幫著給她弟弟攢錢。結果她一讀就是這麼多年,哪怕有再好的成績,說到底也換不成錢。所以她爸媽就換著法子逼她輟學。雙方一直對峙著,害得柳靈芝沒法完成學業,最後只能被迫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