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認為只要是與惡沾邊的人就可以任人利用。」緩緩吐出一口氣,林晞沒有絲毫動搖,「拘泥於是非善惡的人其實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如果你的層次只停留在追求純粹的黑與白,看不見自己曾經身處的灰色地帶,那麼你確實不配成為一名警察,會被淘汰也是理所當然。」
吳端正額角青筋暴起,可是說出口的話卻是不溫不火,「你知道你現在是在為誰說話嗎?你知道你現在是在救兩個殺人犯嗎?」
林晞的視線在奄奄一息的李莎身上停留了一會,隨即撇開視線的同時,又護了護身後的孫燁,「是你給了他們成為殺人犯的機會。我不否認,在柳靈芝面前,他們是殺人犯。但在你面前,他們是受害者。你可以說我現在是在救他們,但我認為更準確的說法是,我現在所做的一切,是在阻止你進一步犯罪。」
話音落下,吳端正從胸腔里震出陣陣笑聲,伴隨著冰冷的寒風,消散在林晞心裡,徒留一絲悲哀。
「看來你已經適應了警察的角色。」吳端正看著林晞將目光望向遠方,略有不悅地揚了揚眉毛,「邱叔真沒說錯,你們這群人,無論過多久都靠不住。」
看到林晞一直冷淡的神色變了變,吳端正一樂,「有些話本來不打算說,我嫌麻煩。但是看在陸副以前那麼看重我的份上,我就借著小林哥的監聽,說出來賣他一個人情。」
廢棄工廠的不遠處,在一聲刺耳的剎車聲中,兩輛警車堪堪停下。
「我先過去,你們在不被發現的情況,儘量接近棄屋。只要看到林晞的警車有了動作,迅速接應......」
陸宸驍話沒說完,就聽到吳端正嘴裡冒出了一個陌生的人名,還口口聲聲地說要賣自己一個人情。
冷臉聽了一會,陸宸驍推門下車,拔槍上膛,按住耳麥沉聲令道,「後車原地留守,隨時做好撤退的準備。」
殘垣斷壁的棄屋裡,清晨的光亮毫無遮擋地照在吳端正的臉上。原本總帶著一些怯懦,神情卻是一直明朗的年輕人,此刻正露著陰冷的笑。
「邱叔是我真正的僱主。他雇我是想讓我出力,換孫燁手裡的貨。當我和孫燁接觸後,狼也找上我,希望我能拒絕邱叔的生意,轉而幫他們做事,專門清除那些接觸Fenian以後手腳不乾淨的馬仔。邱叔知道後,沒有攔我,只是提出可以幫我設一個局,讓我借這兩筆生意,帶著警方除掉狼。」
林晞自然知道現在這個局面就是吳端正所謂的局,一環套一環,逼得警方無路可退,但也不能讓任何人有機可趁。
「所以孫燁也不過只是你拋出的餌,你想要看到的就是狼與警方的交鋒。」深深吐出一口氣,林晞皺了皺眉心,「按理來說,二十年前你也還小,這些糾葛和你沒有關係。」
「和我是關係不大,對於我來說,不過是給警察找點事做。但對邱叔而言,這可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大事。」吳端正的眼神就像一把手術刀,冰冷地解剖著林晞面容上的情緒,「二十年前,18號賣第一批新毒品,當時的買家就是邱叔。這麼大一筆生意,不知道怎麼就給警察攪黃了,還害得邱叔賠進去幾個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