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双捂着嘴笑,说自己不介意,“我现在还不考虑恋爱和结婚,可我家里老是催,弄得我很焦灼。所以阿姨找到我的时候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想着至少可以应付一段时间嘛,诶,等你爸爸的病好了,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也得帮我装装样子啊,反正s市这么远,我家里人不可能冲过来验证真假的!”
可尽管如此,顾之聿还是觉得假装情侣的每一秒都异常难熬。
黎柯很黏人,见不到他总是消息轰炸,每一次屏幕亮起,都是一次心脏的酸疼。
顾之聿躲在医院的楼梯间,一遍遍敲下“临时有事,晚点回,宝宝。”偶尔也伪装成出差中,发“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明天就回来。”
每次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愧疚就像冰冷的潮水,没顶而来。
好不容易熬了三四个月,顾健柏手术成功,返回老家。
顾之聿以为事情能够就这样过去了,却不想……后来顾健柏的病又复发了。
而这次,几乎是命悬一线。
“对不起啊,小柯。”顾之聿最后说,“是哥哥不好”
【作者有话说】
冬至福至,祝大家顺遂平安!
第30章
故事说完,好像很简单。
似乎每一个人都没有错,期盼儿子性取向恢复正常的父母,割舍不下亲情的儿子,乐于助人的女性朋友。
哦,错的是他自己,黎柯想。
是他。
是他这个“不正常”的存在,拐走了顾家寄予厚望的儿子,让他背负不孝的罪名,让他在至亲病危时连尽孝都要靠编织谎言来扮演另一副模样。
是他这块甩不脱的污渍,逼得顾之聿不得不撒谎,在那些最需要支撑的时刻独自硬扛,还要反过来牵挂家里这个疯子。
黎柯忽然很想笑,嘴角刚扯开一点,眼眶却先一步酸涩滚烫起来。不是委屈,是一种更深更钝的痛,从心脏最深处漫上来。
“我累了,顾之聿。”黎柯视线飘向窗外,极小声地说:“想睡一会儿,你去医院陪着你爸吧。”
出乎顾之聿的意料,黎柯的反应竟然出奇的淡,这令他没由来地感到紧张。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放黎柯一个人在家,他点了外卖,处理好脚上的伤,抱着黎柯躺在沙发上。
“睡吧。”顾之聿在黎柯耳边低声说,嘴唇几乎碰着他的发梢,“外卖到了我叫你。”
黎柯没应声,只是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这件事太沉重,想来对于黎柯而言也太突然。
感受着怀里人逐渐放缓却依旧轻浅的呼吸,顾之聿收紧了手臂,下颌抵着黎柯柔软的发顶,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种诡异的,表面的平静。
黎柯变得异常“懂事”,顾之聿去医院陪护,他就在家安静地待着,偶尔听听歌,给嘟嘟喂食,或者对着电视发呆。
顾之聿回来,他会语气平和地抬头问一句“顾叔今天怎么样?”
夜里顾之聿拥抱他,他会安静地待着,不回应也不推开,像一个精致却失了魂的人偶。
顾之聿起初提着心,始终准备着迎接另一场更剧烈的风暴,但黎柯始终很平静,除了眼神里那种挥之不去的空茫和偶尔走神时的怔愣,他表现得近乎“正常”。
医院那边,顾健柏的第四次化疗开始了,反应很大,呕吐,脱发,脾气更加反复无常。
钟雅丹时常念叨着,说是顾健柏看见徐双高兴,想让顾之聿在徐双有空时多请她来医院看看。
顾之聿疲于应付,他像个陀螺,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在不同角色间高速旋转,找不到片刻喘息。
一天下午。
顾健柏刚打完一组药,昏昏沉沉睡了,钟雅丹靠在旁边椅子上也眯着了,顾之聿轻轻带上门,想去楼下抽根烟透口气。
大门楼梯处,徐双刚巧走上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顾哥。”她看见顾之聿,笑了笑,“阿姨说顾叔叔今天可能想吃点清淡的粥,我正好路过一家很不错的店……”
顾之聿点点头,想说谢谢,接过袋子。
也许是连日的疲惫让他反应慢了半拍,也许是徐双递过来时没拿稳,袋子滑了一下,两人同时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顾之聿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不好意思……”
徐双正要说话,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走上来,撞了徐双一下,她的身体瞬间失控地往前扑,被顾之聿下意识接住。
这是一个意外的拥抱。
顾之聿将徐双扶稳,直起身体准备放手。
忽然,他看见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