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黎光启。
他怎么不会死呢?这样的人,对社会、对他人、对自己都没有任何贡献和价值。
“现在公司的事基本确定,你多休息,身体最重要,其他的有我和老杨。”张阳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房子你和阿姨两个人住着还习惯吧?”
这套房子是张阳介绍给顾之聿租住的,两室一厅,环境不错。
“嗯。”顾之聿点头,笑了笑:“我妈挺喜欢,每天都拖得干干净净。”
张阳看着他,笑容渐渐消失,尽管顾之聿是笑着的,可眼睛却很空洞,张阳知道他并不开心。
“你怎么想的?要实在放心不下,就去看看吧。”
顾之聿垂下眼,沉默良久,“算了吧。”
“因为阿姨?”钟雅丹最近找了个清闲的工作,白天不在家,张阳往她房门口看了看,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一道千古难题,你爸走了,你又刚经历这一遭,还要跟他在一起的话,不知道阿姨能不能承受得了。”
顾之聿却摇摇头:“也不全是因为我妈。”
爱令人生出一往无前的勇气,也令人心生怯意,畏缩不前。
有人大病一场,幡然醒悟后大步向前奔,也有人踌躇犹豫,失了果敢和魄力,顾之聿是后者。
手术虽然很成功,医生说化疗周期结束之后只需要注意生活方式,定期复查,生活质量和常人并无太大差异,但毕竟是得过这个病,复发转移风险依然存在。
顾之聿不敢。
多少次看着黎柯憔悴的眼睛,消瘦的身体,他都想伸出手去摸摸他、抱抱他,可顾之聿最终都没有这么做。
好不容易,黎柯在跟他分开之后,剥筋抽骨地自己站了起来,现在,又回头去把他带回自己身边。
万一呢?下一年、下下年,病情复发,怎么办?
这样的痛苦,顾之聿不想让黎柯再去经历了。
“我好好工作吧,给他和我妈多存一些钱,如果有个万一,他们也有保障。”顾之聿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
张阳“啧”了一声,尽管他不太喜欢黎柯之前的所作所为,但到底这么长时间以来黎柯的改变看在眼中,而且如果不是黎柯,想来顾之聿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跟其他的人建立爱情关系了。
张阳正想劝,门铃就响了。
是杨鸣亚。
说起杨鸣亚,其实三人也是旧相识了,杨鸣亚家里做的娱乐板块,算是当初顾之聿刚入职广告公司时接触的第一个大客户,杨鸣亚的性格说起来跟顾之聿挺像,为人温和、细心,给顾之聿和张阳介绍了不少的客户资源。
三个人的关系一度发展到称兄道弟,只是后来杨鸣亚突然有了别的想法,决心奔赴国外去学习深造,大家的联系也就淡了。
这次顾之聿和张阳决心自己出来创业,捡起当初荒废的专业技能,恰巧杨鸣亚回国,手握国外的资源,也正有此意,三人一拍即合,决心合作。
三人坐下,杨鸣亚把外套叠整齐放在一旁,随口问了句他们在聊什么。
张阳“害”了一声,无奈道:“情感纠葛。”
杨鸣亚是认识黎柯的,也大概猜到顾之聿跟黎柯现在关系有变,他沉默片刻,问道:“我方便知道大概吗?”
张阳看了顾之聿一眼,意思顾之聿自己决定。
顾之聿接收到眼神,这也不是什么机密,朋友之间没什么忌讳的,他点点头,将自己和黎柯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缩短版的15年,聊起来也不过十来分钟,那些撕心裂肺,快去带过,也不过寥寥数语。
杨鸣亚听后,沉默许久。
“咱们三兄弟既然决定一起做事,自然是要坦诚相待的,之聿,实不相瞒,很早之前,黎柯找过我。”杨鸣亚指腹摩挲着自己的指节,缓缓道来。
那时候他们关系好,时常在工作闲余时刻聚在一起,顾之聿自然是经常带着黎柯一起的。
跟大多数人的初印象一样,杨鸣亚觉得黎柯漂亮、乖巧。
但一次酒过三巡之后,黎柯把他堵在角落,警告他离顾之聿远一些。
“你说什么呢?黎柯,我和之聿是朋友。”杨鸣亚皱眉解释。
“朋友吗?”
黎柯不仅不相信,反而更加靠近杨鸣亚一步,扬起头来,凶狠地直视他的眼睛,呼吸几乎扑洒在他的脖颈间,“问问你的心,真的吗?你没有动过一点歪念吗?没有很欣赏他吗?没有一丁点……喜欢他吗?你的眼神说不了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