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就這一份
「哥哥,我來看你啦,你想不想我?」
溫棠嗓音有點哽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嘩的往下流。
那一年冬天,長街上很冷很冷。溫棠露出來的腳趾都凍成了青紫色,臉蛋髒兮兮的,渾身破爛不堪,她站在牆角里瑟瑟發抖,茫然的看著人來人往。她沒有家,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高挑的少年朝她伸出了手,笑容像冬日的驕陽,乾淨溫暖。
「小孩,跟哥哥回家。」
溫棠眨著茫然的眼睛,遞上自己凍得流血的手,眼眸裡帶著小心翼翼,跟著顧一荊,亦步亦趨的回了家。
那個時候,溫棠才對家有了概念,老式居民樓里,燈光昏黃溫暖,被褥乾淨整潔,桌上擺著香噴噴的雞腿。
從那之後,她不用風餐露宿,不用凍手凍腳,不用受人辱罵。
奶奶待她極好,會給她買漂亮的小裙子,會給她扎羊角辮,會給她做好吃的。
……
直到後來,顧一荊出事了。
飛速疾馳的貨車,離奇失蹤的監控,主動認罪的兇手,她的哥哥從此長眠不醒。
溫棠想,如果沒有那些道貌岸然的畜生,她的哥哥會是最優秀的刑警,她也不會受人擺布。
「哥哥,棠棠已經把一生都賠上了,你一定要醒過來呀。」
顧一荊每年的醫藥費高達幾百萬,如果不是溫家,她的哥哥早就去世了。
而代價就是溫棠這一輩子要受人擺布,淪為有錢人的玩物。
即便這樣,溫棠也甘之如飴,只要哥哥能醒過來,讓她做什麼都行。
「哥哥,其實我一點也不開心。哥哥你要原諒我,將來的某一天,我最愛的舞蹈要被性化,要用來取悅別人。所以每次跳舞的時候,我都會覺得好噁心。哥哥,我要辜負你的期望了,我不會再有站在國際舞台上的機會了,你會不會怪我?」
溫棠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沒有邏輯沒有層次,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一如既往,她得不到任何回應。
醫生說,顧一荊可能明天就會甦醒,也可能一直昏迷直至器官衰竭。
可就算有萬分之一的概率,溫棠也不會放棄。
「哥哥,這次換棠棠保護你。」
不大一會,就有護士來敲門了。
「溫小姐,探視時間已到。」
溫棠點點頭,眼底帶著點不舍,白秀珠給她規定了時間,每次只能在病房待半個小時。
超時就會有人來提醒。
「哥哥,我下次再來看你。」
儘管顧一荊聽不到,可溫棠還是想說。
出了醫院,溫棠買了些水果,去了一所老舊的小區,昏黃的燈光打在她身上,拉出一片斜影。
溫棠敲了敲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