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杯子底部印出來的水漬,可以看出來,這是剛用過的,因為用之前清洗了一下,所以杯子底部還有水,就留在了茶几上。
韓泠悅又環顧了一下四周,基本上都是樂亦然的東西,門口的鞋子,只有女士的,還有她的照片,看上去就是一個單身公寓,沒有任何男人的影子。
「是嗎?那很可惜啊,你們看上去很登對呢。」樂亦然看上去心情還不錯,臉上一直保持著微笑,也不像是假笑。
「不過你們警局還有這麼漂亮的女警察啊?」樂亦然似乎對韓泠悅很感興趣,晏寒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韓泠悅,想要說什麼的時候,韓泠悅主動開口了。
「樂醫生,我們今天來是想問問,那天晚上,範文軒來找你,是不是和你吵架了?你們具體說了什麼?」
「對,我們想要了解一下。」晏寒笙也符合了那麼一句。
韓泠悅覺得,樂亦然不是對自己感興趣,倒像是要拖延時間,岔開話題。
「奧,那天晚上啊……我下班要回家的時候,到了停車場,忽然範文軒就出現了,指著我大罵,說是我是害死范教授的兇手,說我是醫生,知道用藥物殺人,真是無稽之談,我和范教授很清白,他們范家的人啊,一個比一個有想像力。」
說到這裡的時候,樂亦然輕扯了一下嘴唇,肩膀下意識的抖動了一下,說明她很看不起范家的人,帶著鄙夷。
「范家人為什麼總說你和范教授有不清楚的關係,是因為你們表現的很親近嗎?」韓泠悅繼續問道。
這一次,樂亦然並沒有生氣,倒是很坦然。
「當然沒有了,我只是有一次在上班的時候,遇見了暈倒在醫院走廊里的范教授,我就將他送去了內科,後來發現他心臟不好,就聯繫了黃主任,之後呢,范教授就特地來感謝我,這很正常吧,後來還有幾次,范教授一個人來檢查,我送他上去的,怕他又暈倒了。」
「就這樣,沒什麼特別的,醫院的人都知道,你們可以去調查。」
「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韓泠悅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呵……謝謝你的信任。」樂亦然雙腿交疊著放在一起坐在沙發上,一雙手很自然的搭在一起,放在腿上,看上去很放鬆。
她穿著家居服,粉紅色的休閒套裝,長發紮成了一個馬尾辮,顯得很有活力,再加上她姣好的面容,很少有人會將她和兇手混為一談了。
「樂醫生這麼漂亮,有男朋友吧?」韓泠悅忽然問了一個和這個案子不相干的話題。
「這個和你們的案子有關係嗎?」樂亦然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眼神還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杯子。
「奧,我都忘了,你們來那麼久了,還沒有給你們倒水呢,等會兒啊。」
說著,她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兩個杯子,邊走到了廚房,很快的,她就出來了,手裡拿著兩個玻璃杯,裡面放了橘色的液體,應該是橙汁。
「喝點橙汁吧,外面挺熱的。」
「謝謝。」晏寒笙說著便拿起杯子,喝了幾口。
韓泠悅沒有喝,只是看了一眼杯子留下的痕跡,繼續說道:「是這樣的,我和你一樣,只是好奇,就像你之前問我們是不是男女朋友一樣,我同事呢,去醫院的時候,看見你上了一輛瑪莎拉蒂,我剛才來的時候,也看見了,所以就是好奇,要是你不方便說,也沒關係的,確實和案子沒關係。」
「你看見了?」樂亦然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笑容不見了,轉而代之的是一種驚訝,她瞪大雙眼,嘴微微的張開,好像還倒抽了一口氣。
「呵呵……」但是很快的,她又笑了起來,一隻手摸了摸鼻子,「其實,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確實有男友,只是你也看見了,他開著豪車,是有錢人,我不想讓別人認為,我是那種貪慕虛榮的女人。」
樂亦然解釋了一下,倒是不奇怪。
只是韓泠悅看著樂亦然,她的眼神有些游離,時不時的看著別的地方,心不在焉的,好像要立刻結束這場談話。
本來她很自信,面對警察問話的時候,都是看著他們的,一來表示尊重,而來呢,表示自信,她不怕看警察的眼睛,她沒有撒謊。
但是這會兒,她的眼神有些暗淡,有些游離。
接著,她的雙腿交疊著換了一個方向,翹起的那隻腳的腳尖勾著拖鞋,輕輕的晃動著,看上去很自然,很悠閒。
「我想,你們可以理解的。」樂亦然見韓泠悅不語,又繼續補充了那麼一句。
韓泠悅看著她的腳尖。
她現在,並不是輕鬆,而是感覺到了壓力,想要放鬆,韓泠悅發現她勾腳尖的動作是緊繃的,伴隨著向前繃直腳尖,接著又放鬆了。
這是在通過運動肌肉來環節身體的緊張,從而達到放鬆的目的。
人很多時候的表情也好,動作也罷,都是不自覺的就產生的,自己也不懂。
大腦支配著動作,都是不經意的。
韓泠悅抬頭,對樂亦然笑了笑,點了點頭:「是,我們可以理解,不過我也相信,樂醫生不是這種人,不知道樂醫生對范家人了解多少?那天葬禮我們都去了,也看見了你。」
「奧,是嗎?我倒是沒有注意到你們呢,既然你們也在,就都看見了,範文軒對我不友好,不尊重,我也不奇怪了,他就那個樣子,嬌生慣養的唄,根本不懂什麼叫做禮貌。」
「我就只是尊敬長輩,去拜祭了一下范教授,但是他還把我轟走了,我也挺尷尬的,但是沒辦法啊,他們對我有成見。」
樂亦然說著,慫了一下肩膀,攤開雙手,表示無奈。
「不過你要說我對范家人知道多少,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說,我不是很了解他們,也沒有交集,就是知道,他們不喜歡我,對我有敵意,我也敬而遠之唄。」
樂亦然在說到拜祭范教授的時候被趕出來的事情,很坦然,沒有撒謊,但是說到她對范家人不了解,敬而遠之,倒不一定是真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的垂下了頭,還要咬了一下下嘴唇,說明她現在內心有些就焦慮很緊張。
「那你知道範教授的妹妹范穎嗎?」晏寒笙看了一眼韓泠悅,發現她在細細的不動聲色的觀察者樂亦然,知道她肯定發現了什麼,便問了那麼一句。
「范穎?我好想聽說過他有個妹妹,是單親媽媽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說到范穎的時候,樂亦然還歪著頭,好像在思考一樣。
「我記得葬禮上,你說了這麼一句話,你說,袁欣是個厲害的角色,要是範文雨能夠像她媽媽一樣,就什麼都不用怕了,這麼說,你對袁欣很了解咯,有過接觸?」
聽到韓泠悅問這個話的時候,樂亦然的臉上先是出現了兩秒左右的驚訝,很快的,驚訝就轉變成了憤怒,壓低眉毛的樣子但也只是持續了三四秒,稍縱即逝了。
只要稍微仔細地觀察,就可以看見,樂亦然很不待見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