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綺反問:「她身上有不值錢的東西嗎?」
「這顆寶石可不一樣,」秦子軒說,「聽我爹說,那是從神像手中取下來的,被神明福澤,戴著它能擋災避禍,什麼災劫都能躲掉。」
遲暮不由得停下筷子,從窗口望向羅夫人。她脖頸上那顆寶石看著就價值不菲,像是帶著一種溫和而古怪的魔力,在柔和的月光下流轉著耀眼的光華,籠罩著佩戴它的女人。
周綺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看起來沒什麼興致:「搞不好這就是天竺商人為了賣個好價錢胡編亂造的,這你也信。」
「這怎麼了?說不定是真的呢。」秦子軒從摺扇後面探出一雙眼睛,盯著羅夫人不放,「要不是不想和她們打交道,我還真想過去看看那顆寶石。」
「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東西?」周綺平淡地說,「再說了,從神像手中取下來的,就敢戴在身上,也不怕神明怪罪嗎?」
她這句話不無道理,駁得秦子軒無話可說,支吾半晌,最後還是強詞奪理:「羅夫人戴這顆寶石也有半年多了,自從她得了這寶石,羅家的境遇也越發地順利,羅大人現在很受皇上賞識呢,聽說入夏以後就要升官了,難道和這寶石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周綺笑了笑,不置可否。
等到遲暮吃完了晚餐,船舷上的人也都三三兩兩地散去了。秦子軒撇下自己的小廝,邀請她和周綺到船舷上走走,三人便離開膳廳,穿過一扇小門,走到船舷上。
夜間的運河又是另一番景象。潮水連海平,明月共潮生,廣闊無邊的運河上倒映著一輪明月,月光融在漣漪深處,隨著水波翻湧起伏,溢滿了水面,向遠處的莽莽青山延伸而去。夜色漆黑,黯淡的星光掩映在群山背後,簇擁著這片寬廣遼遠的河上天地。
秦子軒憑欄遠眺了一會,突然心潮澎湃,急匆匆地回房作詩去了。他一走,周綺和遲暮也沒什麼心情在船舷上吹風,於是也結伴回了房間。
===
遲暮洗漱過後換了一件乾淨的裡衣,照舊坐在桌邊看書,時不時停下來喝口茶水,或是起身活動一下。
她看書的時間裡,周綺也洗漱收拾好了,從桌邊的箱籠底下翻出一個做工精緻、帶著鎖的木盒。木盒裡放著一疊薛濤箋,她取了一張鋪在桌上,然後研開墨,拿起筆往紙上寫字。
她先寫了日期,然後簡短地記錄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短短几句,甚至沒將紙箋填滿。等到墨跡晾乾了,又將它收進木盒中,按著紙頭上的日期排放在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