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和掌柜都不知道在哪裡在忙活,四下都找不見人。反正時間還早,遲暮就挑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窗外,清晨的日頭一點點升上高空,被雨水洗刷了一夜的西關城在朝陽下甦醒,街邊行人逐漸增多,小攤販叫賣的聲音此起彼伏,空氣里有淡淡的花香。黑夜退去,整個城市都變得鮮活而明快。
這時,客棧樓梯上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遲暮沒太在意,只當是有客人下來了,直到那人走到樓梯口,她轉頭看了一眼,才發現那竟然是周綺。她應該也剛醒不久,長發鬆散地綰著,也許是昨晚沒休息好,臉上還帶著倦色。
周綺也看見了她,徑直走到桌邊坐下,隨意地打了聲招呼:「這麼早?」
「昨晚沒睡好,天亮不久就醒了。」遲暮笑了笑,視線落在她頸間。
靠窗的地方光線很好,她可以清楚地看見那道她很少留意的紅痕:確實是變淺了,和以前相比,它的顏色淺得幾乎看不見了。因為之前從來沒留意過,所以她也不能確定,它究竟是每一段時間都在變化,還是一夜之間變成這樣的。
無論是哪一種,一道疤痕都不可能這麼快就變淡消失,周綺說自己活不長了,會和它有關係嗎?
客堂里的人逐漸多了,店小二也趕緊出來,先送上新沏的茶水,又一一詢問客人們的口味。
遲暮被打斷了思路,發覺周綺正看著她,於是按著平時的習慣,隨便要了些糕點,匆匆把店小二打發走。
周綺端著茶杯旁觀,直到店小二走了,才問她:「你昨天晚上,是在什麼地方看見謝臨煙的?」
遲暮連忙理了理思緒,回想道:「當時我恰好醒了,聽見外面下雨,就想去窗口吹吹風,就看見她站在庭院的橋上,還打了把傘。只是我一晃眼的功夫,她又不見了。」
昨夜的噩夢和周綺頸間的紅痕占據了她的心神,如果不是周綺提起,她一時半會還想不起來謝臨煙這件事。
「我昨晚上想了想,這事確實有些奇怪。」周綺視線從她臉上掃過,語氣平淡,「不管謝臨煙是死了還是沒死,是人還是鬼,她為什麼會出現在西關城的一間客棧里?」
她放下茶杯,慢慢地說:「謝臨煙是瑤縣人,年少時就才名在外,我十幾歲的時候就聽說過她。按理說,這種養在深閨的小姐,是不可能出遠門的,更不可能來過西關城。」
遲暮也聽懂了她話里的含義:「你是說,她明明對西關城不熟悉,不可能會孤身一人跑過來?」
周綺點點頭:「謝家親緣淺薄,和那些沾親帶故的親戚關係疏淡,互不來往已經很多年了。謝文毅一家都在瑤縣,外邊也沒有旁系的親人,謝臨煙就算是投靠親戚,也不會跑到西關城來,更何況,如果她真的沒死,回瑤縣不是更好?」
遲暮愕然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