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硯朝著聲音所在的方向走去,很快,他看見平坦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凹陷的坑洞,而哭聲正是從坑洞裡傳出來的。
文硯帶著他的綠草筆刷走到坑邊向下張望,坑不算深,大概兩米左右。坑裡貼邊抱膝坐著個男孩,臉整個埋在胳膊里,一下一下的嗚咽抽泣著。
文硯翻身跳進了坑裡,走到男孩面前蹲下,把綠草帶到了男孩的身邊。
「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哭?」文硯柔聲詢問。
男孩哭聲立止,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緩緩抬了起來,露出一張髒兮兮的臉。
文硯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
「你是誰?」男孩茫然而又戒備地看著文硯。
文硯笑了笑儘可能讓自己顯得和善無害一些,自我介紹說:「我叫文硯,你可以叫我小硯哥哥。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抿抿唇,別開臉去,說:「我不告訴你。」
「好好好。」文硯也不強求,盤腿坐到了男孩身前,視線儘可能與男孩齊平,再一次問他:「你為什麼哭?」
男孩啞著嗓子說:「關你屁事。」
文硯覺得這小孩脾氣還挺倔,但他也不生氣,換了個問題問說:「你為什麼在這裡?」
男孩似乎這才注意到自己所處的環境,四顧一圈後搖頭,說:「我不知道,這是哪裡?」
文硯也不知道這是哪裡,但面對這個十來歲的小男孩,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無知,於是就說:「這裡是你的夢哦,在這裡你可以暢所欲言,什麼都不用顧忌。」
「我的夢?」男孩眼睛眨了眨,哦了一聲,說:「那我的夢還挺丑的,到處都被燒焦了。」
「所以我把綠草給你帶來了不是嗎?」文硯覺得自己這謊話越編越順,越編越有邏輯感,就好像這裡真的是男孩的夢境,而他是來替男孩解決問題的仙女教母。
「你可以把不開心的事情告訴這些小草,它們會為你保守秘密。」文硯想要當一個善良的教母,所以他指著男孩身邊的小草如是道。
男孩低頭看著那僅有的一點綠,伸手揪了根草葉起來繞在指尖把玩。
文硯以為這孩子還是不打算說出他哭泣的原因,剛要放棄,他就聽男孩說:「我爸爸失蹤了。」
文硯愣了愣,放輕聲音道:「怎麼失蹤的?」
男孩搖頭,眼睛出神地看著手中草葉,說:「他最後一次回家的那天很慌亂,我還沒有問他今天的工作完成的怎麼樣,他就把我抱起來放到了窗戶外邊的空調外機上,他讓我趴下,讓我聽見任何聲音都不要動,也不要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