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顧丫頭說的沒錯,這些鎮民就是荒謬,荒謬至極。
路上,穿著祭祀服的鎮民們敲著鑼打著鼓,在隊伍兩側手舞足蹈。
鵲舟聽不見聲音,在這種無聲的環境下去看那些人的舉止,他只覺得滑稽可笑。
到了廣場,男女兩列隊伍匯合,然後接著朝河邊走去。
等到了河邊,各種顏色的旗幟、布條把祭祀場所打扮得花里胡哨。鵲舟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快速轉動眼珠查看了一番周圍環境,見那些裝飾品里並不包含鈴鐺的時候就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到處都掛滿了鈴鐺就好。
鵲舟跟隨著旁邊那個女孩兒的步調來到了河邊站好,本以為下一步動作就是往河裡跳,但在經過漫長的等待後,在孩子們背後做完法的祭司忽然搖鈴讓孩子們全部轉過了身。
鵲舟有片刻的茫然,差點以為今天這場祭祀同樣只是彩排,直到他的目光越過前邊九十多個孩子的腦袋落到了一個被綁在粗木樁子上的女孩身上,他才知道這不是彩排,只是流程中稍微多加了一個項目而已。
那個被綁在木樁上的人是昨晚被祭司讓人帶走的顧丫頭。
顧丫頭一開始是處於昏迷狀態里的,腦袋耷拉著,像是死了。但祭司讓一個大漢過去往顧丫頭身上潑了一瓢涼水,硬生生把顧丫頭給潑醒了過來。
顧丫頭被涼水凍了一激靈,醒來後下意識的掙扎了幾下,未果,只好憤憤然看著周圍那些看熱鬧的鎮民們。
潑完水的大漢隨手扔了瓢,從一處燃燒的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燒的棒子回到顧丫頭所在的木樁旁邊。
顧丫頭低頭看了一下腳下,那裡是一堆堆好的柴火堆,柴火堆上還潑了油。
顧丫頭慘然一笑,嗓音嘶啞道:「好啊,你們這是要燒死我是嗎?就因為我不願意和你們一樣去當一個殺人犯?」
「誰允許你在河神大人面前這麼說話的?!」祭司身邊的女子呵斥道。
「我都要死了,我還需要得到誰的允許麼?」顧丫頭嗤笑一聲。可能真是死到臨頭了,自知沒法在扭轉局勢,顧丫頭反倒不害怕了,目光如毒蛇般陰鷙,緩緩地從在場每一個人身上掃過。
「你、你、你,還有你,你們……你們都是殺人犯,自欺欺人的殺人犯。你們口口聲聲說著把這些孩子獻給河神以後河神會收他們當座下童子,但你們心裡再清楚不過了,他們跳進河裡只有死路一條,不然你們為什麼會放棄這種光宗耀祖的機會不讓自己的孩子去跳河呢?你們不過是在為你們的殺戮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河神……河神是嗎?換到三年前,我倒是信我們鎮裡真的有一個河神,祂會保佑我們,河魚鮮美、風調雨順,孩子們下河嬉戲從來不會遇到危險。可現在呢?它現在已經是個殺人魔了!只有不斷給它人命,它才能施捨給我們一些魚蝦,才能為村里降下一場雨。它早就不是我們的河神了!它只是怪物而已,而你們都是它的幫凶,你們全都不得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