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本以為,只要他死了,登雲宗就不會背上罵名,那些無辜的弟子就不會被牽連進來,可誰知那些人就是認定了登雲宗里無好人,那些登雲宗弟子們還是一個個的先後死在了證明自己清白的路上。
宗主生氣、憤怒,覺得一切都荒謬至極,可他偏偏做不了什麼,因為人心中的成見如大山,他做再多也無濟於事,倒不如繼續藏起身份,不是為了避險苟活,而是為了在最後與魔族死斗之時,能再貢獻出一份薄力,而非枉死在千夫所指中。
鵲舟一心二用,聽完宗主說起過往種種,他隨口安慰了一句:「沒事,人是這樣的,如果他們沒有能力殺死比他們強大的魔族,那就先拿弱小的隊友開刀,這很正常。」
宗主聽罷哈哈一笑,說:「是啊。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還能死而復生,雖然我沒見過你的屍身,但看清池當初回來時的模樣就知道你一定死得很透。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復活的呢?」
鵲舟翻過一頁紙,眼也不抬地說:「說來話長,您就當我是鬼門關里走了一遭,不小心殺了看門的牛頭馬面強行闖回來了吧。」
「這個說法倒是有趣。」宗主說,「那清池怎麼沒有和你一起闖回來?」
鵲舟說:「不知道,可能不在同一個鬼門關里吧。」
「那龍又是怎麼回事?我聽那白禾老頭說你死而復生,還能化為龍形,這也是從鬼門關里得到的好處?」
「是啊,所以死也沒那麼可怕對吧?」鵲舟隨口糊弄著,忽然,他翻書的手一頓,目光落在某一行字上,喃喃道:「原來是這樣麼?」
「發現了什麼?」宗主湊了個腦袋過來也想看看書上寫了什麼。
只見鵲舟目光所落之處,寫著這樣幾行字:靈樹生於仙界,長成後可化身為人,是為樹靈。樹靈之體與人無異,但天生仙骨,若勤加修煉,不出百年便可位列仙班。然在靈樹化形前,被其主挖出賜予人間,本意是為賜福,不料下凡途中偶出差錯,根落於魔界,此後再無音訊。
「這有什麼不對的麼?這種東西一般都是胡編亂造出來的,要是真有這樣的事兒,那寫這書的人是如何知道的?」宗主不解。
鵲舟沒有立刻作答。他想起來了當時剛在復活場裡遇到文硯的時候,他問文硯還記得多少以前的事情,文硯說……
「我只記得我曾經在一個很黑的地方,我站在那裡,雙腿無法行動,我不知道我在那裡站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有一會兒,我不知道,但後來有人朝我走了過來……」
後邊的事情文硯不記得了,並未說完。可是鵲舟看著書上這一段文字,再聯想到那一句話,忽然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文硯不會就是那棵落入魔域的靈樹吧?那個朝他走過去的人莫非就是魔王?
鵲舟覺得這個猜測是合理的,但合理中又透露著一絲離譜。
鵲舟沒說話,宗主自己慢慢回過味來,訝異道:「你是覺得清池便是那靈樹?這也太……」
宗主想說荒謬,可細想一下又覺得無比合理。
首先,文硯確實是從魔族中來的,但看起來心又沒向著魔族,反而向著人族,這符合靈樹的某種神性。
其次,文硯的確天資過人,如果人間的天地靈氣再充裕一些,他百年之內說不準真的能修成大道,位列仙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