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神山遙遙相對的一片雪原上,有一個孤零零的帳篷。
夜黑如墨。
被遮得嚴嚴實實的帳篷在風雪中搖晃著,但卻一直頑強地挺立著,在暗夜裡有種沉默的力量。
帳篷里,點著一盞小小的酥油燈。在冬季茫茫的雪線之上,只有出了特別的大事,才會在深夜裡點上這樣一盞燈。
黯淡的不斷晃動的燈光隱約照射著一個黑衣漢子的臉。他長得十分高大,整張臉仿佛是經過了千年的沉埋、最近剛剛出土的銅器,黑里透著古銅色的光。他的雙眼異常堅定沉著,默默地看著地上。
厚厚的毛皮上,痛苦地臥著一條巨型犬。牠正在生產。
這條狗的毛色原來是白色的,現在卻好像染上了一點點灰,在油燈搖擺不定的光焰下顯得十分無力。
外面風雪交加,似乎來勢更猛了。整座帳篷都在發出獵獵的聲音,仿佛已經支持不住。隱隱的,傳進來馬匹不安的聲音。
漢子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冷靜地看著小狗一隻一隻地降生。
一共有九隻。
小狗的顏色各異,純白、純黑、灰色、黑白相間,顯然牠們的父親有著黑色的毛皮。
任何新生命都是鮮嫩而美麗的。小狗們撒嬌的嗚嗚聲與母親寵愛的喜悅聲音交織在一起,仿佛讓外面的風雪聲都減弱了許多。
漢子的眼裡有一絲喜悅閃過,隨即消失不見。他堅毅的唇緊抿著,俯身伸出手去,輕輕地撫著母犬的頭。
白色的巨犬仰頭看向他,眼裡有一絲隱約的悲哀和乞求。
小狗們都掙扎著向牠懷裡爬去,摸索著尋找著牠們所盼望的溫暖甜蜜的食物。母犬不再看那漢子,靜靜地躺下來,享受著以莫大的痛苦換來的天倫之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