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允惠沉默了一會兒,才抽泣著說:「我不敢去……我弟弟……是因為高利貸的事被抓走的……說起來,實在是……太丟人了。安東尼先生,請您務必幫幫忙,我給您做牛做馬都願意。」
朱霽曄有些招架不住,「不用不用,做牛做馬什麼的都不用。助人為快樂之本,我如果能幫忙,肯定會幫的。你現在在哪裡?如果他們放了你弟弟,要送到哪裡去?」
「謝謝謝謝。」朴允惠對感激涕零,然後就有些難為情,「我……我一直在京都,錢都用完了,現在在街上……我不知道能往哪裡去……」
「這樣啊。」朱霽曄心裡輕嘆,既然幫人,就幫到底吧,於是溫和地說,「我先去問問,等會兒給你打電話。」
在朴允惠的連聲道謝中,他掛斷電話,起身去了後面臨近河岸的陽光房。
清水流冰正在看一本明朝嘉靖皇帝親筆點評的珍本《道德經》,聽他說了來龍去脈,略一沉吟,便道:「這樣,你先去找她,帶她到花間堂去。我是那裡的股東,有免單權,可以免房費。」他拿出一張民宿酒店花間堂的訂房卡,在上面寫上免單間房費,再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朱霽曄。
在福岡,他們就曾經住在花間堂,因此朱霽曄知道那個產業有一半屬於清水流冰,免一間房的費用也不算什麼大事,因此沒有客氣,伸手接過卡片。
「至於她弟弟……」清水流冰想了想,問他,「那個花子身上背著高利貸,你知道嗎?」
朱霽曄點頭,「聽她提過,不過我沒細問。畢竟是別人的隱私,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清水流冰讚賞地看著他,「你的想法和做法都很好,就應該這樣。他弟弟被抓,多半是想要逼她還債。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是利息高得離譜的高利貸,當初也不是別人拿刀逼著她借的,所以,現在人家用各種方式逼債,也不能說不對。只是,她既然求到你這裡了,你也打算幫忙,那我就打個電話給村正吧。他人面廣,三教九流都認識,應該能把人要回來。」
「那行。」朱霽曄聽他說得輕鬆,便沒有多想,只爽快地說,「等這件事辦完了,我去請村正君吃飯。」
清水流冰笑著調侃道:「吃飯都是小事,你只要能教他怎麼把淺野小姐追到手,那就是幫了他的大忙了。」
朱霽曄忍不住笑出聲來,「好,我一定幫他。」說完,他就興沖沖地出門了。
朴允惠就在這條古董街上,躲在一家茶室,六神無主地看著外面的綿綿細雨。朱霽曄打電話給她,問清楚地址後便過來找她。兩人在雨中步行了二十多分鐘,便看到街邊掩映在櫻花叢中優雅精緻的一家民宿酒店,很有藝術氣息的招牌上和燈箱廣告上都印著優美的花體字「花間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