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翼微微一笑,淡淡地說:「你的家應該在大晉吧?往東走上幾天,便是連雲堡。」
那人一驚,厲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他這次說的是漢話,卻帶有濃郁的西北口音。
展翼聽了這句問話,似乎感慨萬千,轉頭看向遙遠的天際,久久不發一語。
那人再也支撐不住,頹然倒在地上。展翼立刻跳下來,將他抱上馬背,隨即騎上去,掉頭回帳篷。
那人掙扎著說:「大哥,我一定要回去……此事十萬火急……」
展翼沉聲說道:「你放心,我送你回去。」
那人一怔,隨即緩緩地放鬆下來,欣慰地說:「原來……大哥也是……晉人,卻不知……怎麼會……在這裡……」
展翼似乎不想多說:「你先歇歇,養好精神我們再上路。」
那人已經沒有半分力氣,卻仍氣喘吁吁地道:「大哥……我不去連雲堡……我要去……祁連堡……」
「好,就去祁連。」展翼立刻答應。
那人似是放心了,忽然笑起來,低聲說:「大哥,我叫伊賽克,你呢?」
展翼淡淡地說:「我叫展翼,刑部屬下,奉帝都密令而來,接你回家。」
那人一怔,隨即激動地顫抖起來,「真……真的?」他淚流滿面,一時竟有點喘不過氣來,很快便暈厥過去。
展翼縱馬疾馳,帶他回到帳篷,給他重新包紮了傷口,又餵了他一瓶補血養氣的低階藥劑。等他甦醒,展翼讓他喝了一碗麵糊糊,略微填填肚子,便拆了帳篷,收拾好雜物,然後讓他裹著毯子,便帶著他騎上馬,向東而去。
深藍色的天空靜靜地籠罩著雪野,沒有一絲雲翳。看不見太陽,但天穹卻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整個世界都為之而明亮鮮明。更遠處連綿不絕的雪山雍容自在地直插雲霄,遙遠而美麗。風很冷,但不烈,在這個季節,已經是難得的好天氣。
展翼策馬在克里雅冰大坂上慢慢地跑著,伊賽克沉默不語,並不催促。伊賽克的傷勢不輕,只能靠著展翼,努力堅持。他抬頭看著遠方鉛灰色的天際,又警惕地看向四周,傾聽著遠處的動靜。
遠方的天邊有幾絲銀白色的光在不斷閃現,在翻卷的烏雲中美麗眩目。銀光漸漸拉長,似乎斜斜地落到了地面上,那在銀光籠罩下的地方,便是他們要經過的克里雅山口。
這是大晉與雅尼的分水嶺,附近的罕坦木帕夏堡中駐守著雅尼精兵,嚴密守衛這條分界線。他們只有一匹馬,悄悄地走過去,一般來說也不會驚動他們。這些雅尼守軍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大隊人馬的侵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