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見著清漪回來,見著她滿臉的憂慮,不禁有些擔心,「六娘子,是不是十二郎君他不肯?」
清漪脫了鞋,坐在床上,她苦笑了聲,「他現在哪裡還有不答應的地方?我原本想要把他送到汝南縣公那裡去。在那裡不管我和他的情分,還是阿爺和他的交情。汝南縣公也會好好照顧他。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她手臂靠在憑几上,下巴到脖頸的一道弧線緊繃著,優雅而緊張。蘭芝不禁唏噓,「要是到汝南縣公那裡,十二郎君好歹也能繼續過好日子。可是……」可是跟在個武將後面,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清漪自然知道蘭芝想要說什麼,「也不一定全是壞事,練武可以強健體魄,而且日後就算有甚麼事,也能自保。」
蘭芝聽著也覺得有道理,「六娘子這麼一說,的的確確不是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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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隱之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第二日,他穿著衣服,穿著一身歪歪扭扭的鎧甲去見慕容定。
慕容定一見到那個鎧甲都穿不好,兜鏊頂頭上都快要掉下來的小少年,剛喝下去的一口水險些沒噴出來。
他身後的親兵個個憋笑憋的滿臉通紅,還有些膽子大的,去瞅瞅楊隱之下頭,鎧甲都穿成這幅模樣,也不知道裡頭的袍子是不是跟外頭的袍子一樣亂的沒法看。
楊隱之一眼就看到慕容定,倒不是完全因為他站在親兵之前。而是慕容定生的白皙頎長,哪怕在一堆男人裡頭,鶴立雞群似得,立刻就能和旁人區別來。
哪怕心裡不平,楊隱之也不得不承認,這個鮮卑男人容貌出眾,五官邪魅俊美。有著白鮮卑的輪廓,卻也不是其他胡人那樣的眼深似湖潭。他在楊家曾經見過許多相貌出眾的男子,那些男子樣貌俊美陰柔十足,舉手投足間都是溫潤君子。可是眼前男人卻完全不同,哪怕臉長得好看,凜冽的眼角和高大強壯的身軀,無一向外吐露著來自北地的彪悍。令人只敢遠望而不敢輕易靠近。
「隱之見過將軍。」楊隱之猶豫了下,他走上前,對慕容定一拱手。慕容定看著他那收拾挑了挑眉,這孩子是半點都不知道武人行禮的時候是抱拳不是雙手貼著的。有幾個親兵見著,立刻屏住呼吸,準備看楊隱之被慕容定一腳踹倒。慕容定脾氣可不好,親兵們犯了錯,挨打那是家常便飯。
老兵總喜歡看新兵被罰,除了幸災樂禍之外,也想給新人一個下馬威,免得不懂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