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隱之有些失望,他頹然坐在床上,但元穆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在理上,他都想不出能反駁的話來,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道,「姐夫,我聽你的。如今形勢對我們不利,也只能走臥薪嘗膽一條路了。」
「好孩子,辛苦你了。」元穆愧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著他伸手入懷中,掏出一塊小小的玉佛,玉佛精緻小巧,渾身剔透無暇,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這塊玉佛是他貼身佩戴,哪怕是在逃難路上都沒有丟,有時候他覺得是不是冥冥之中,這塊玉佛在保佑著他。
元穆手指摸了摸那隻玉佛,「把這個交給寧寧,就告訴她,我不會忘記她。我不能在她身邊,就讓它來替代我保護她吧。」說著,他將那隻已經被他的體溫養的十分瑩潤的玉佛遞給楊隱之。
楊隱之一看就知道這塊玉是元穆貼身佩戴了許多年的,他接過來,慎重的收好,「好,我會告訴姐姐,只是姐夫,你可一定要記得你說過的話!」
元穆舉起手來發誓,「我若是忘了,不去把寧寧救回來,祖宗不佑,天地不容!」
這樣的誓言太重,重的楊隱之一時半會的都不知道如何反應,他愣愣的看著元穆,元穆看他,「你先回去,記住,眼下不要讓他們看出端倪來。」
「再過三日,慕容定回帶著姐姐出來。」楊隱之將玉佛塞進袖口,匆匆走了。楊隱之胡亂在街上亂逛,這會街上清冷,哪怕是兩市,都沒見到有多少商賈,楊隱之胡亂買了點女子用的東西,直接打馬回去,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將玉佛塞到了一盒胭脂裡頭。
楊隱之回到府內,立刻去見姐姐。
清漪正好帶著蘭芝走廊上散步,最近院子裡頭長出了許多野花野草,原先那些嬌貴的花花草草死了之後,原先的位置就被野花野草占據。
野花野草自然沒有嬌貴花朵,例如牡丹好看,但是那份生機勃勃,卻不是隨便就能比上的。
「這麼冷的天,別的草都枯了,這草還長得這麼好。」清漪說著就笑了,「也不知道到時候下雪,還有多少會活下來。」
「六娘子這您就不懂了。」蘭芝見她心情不錯,也嘰嘰喳喳說個沒停,「這天到時候冷的厲害了,不枯也得枯,但是根還在,等到來年春天,一暖和就活了。」
「有根……嗯。」清漪似有所思,微微頷首。「的確是這個道理。」只要根還在,就有一線希望。現在又何嘗不是這樣,必須保全她和弟弟兩個人,只要人活著,希望也就在。
「姐姐。」楊隱之不知道幾株野草野花有什麼好看的,慕容定就是個莽夫,除了打打殺殺之外,這些風雅完全不懂。這個院子他沒有半點恢復的意識,完全任由它破敗下去。楊隱之不懷疑,時間一長,到時候這裡就是野鼠出沒的地方了。
「十二郎回來了?」清漪眉間露出喜意,快步走到他面前,「辛苦你了,餓不餓?我叫人給你準備膳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