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定也不好過,大夫頭上的汗一半是緊張一半是熱出來的,他坐在那裡,牙關緊咬,手臂上的疼痛逼得他額頭上起了一層汗。
受傷的滋味到底不好受,慕容定想起那個香香軟軟的少女來,叫人去把她叫來。清漪來的時候,內室裡頭的血腥味已經比之前更濃。慕容定一條胳膊血淋淋的,他見著她來了,兩眼釘在她身上。雙目血紅,似乎下刻就要撲上來咬斷她的脖子。
「過來。」慕容定咬牙忍住手臂上鑽心的疼痛,沖她伸出手來,清漪頗為艱難的吞了吞唾沫。這簡直就是要羊送虎口,她強迫自己向前邁出步子,幾乎是挪著兩條腿到了慕容定身邊。
「坐下。」慕容定發號施令。
清漪坐下,渾身僵硬。她才坐下,慕容定攥住她的手骨,這時大夫手裡的刀往裡一挑,瞬間他額頭上青筋爆了出來。
「我非要辦了你不可。」慕容定咬著牙,兇狠瞪著她。手勁比方才大了好幾倍,他把人搶回來這麼久,竟然沒有一次是吃到嘴的!要是他死了,豈不是太虧!
「將、將軍!」清漪只覺得腕骨上一陣劇痛,痛的她眼淚直冒,似乎腕骨都要裂開了一樣,他疼的咬牙,自己不好過,也要她不好過。清漪伸手就去扯,那隻手和鐵鉗似得,紋絲不動。她疼的厲害了,脾氣一上來,撕下平常溫順的表象,和慕容定惡狠狠的對視。手腕疼的受不了,好像要斷掉,她一口咬在他手上。
「你屬狗的啊!」慕容定大吼,其實她那點力氣,咬在手上還比不得他另外一條胳膊痛。
「將軍勿動!」大夫正在關鍵時候,哪裡能容慕容定放肆,也顧不得尊卑之分,高喝一聲。
那聲中氣十足,威嚴難當。頓時慕容定和清漪一塊安靜下來。
清漪嘴一咧,露出兩顆小尖牙,「還請將軍稍安勿躁,治傷最是動不得,只要刀偏離半分,這手說不定就廢了。」
慕容定惡狠狠瞪她,那目光恨不得立刻將她剝乾洗淨吃到肚子裡頭,「你還說!」
兩人一起沉默下來,再也不做聲。
慕容定之前口裡沒有咬東西,至於在舌下含參片續元氣,更是嗤之以鼻。現在元氣不足說不上,可是疼的滋味真的不好受,要是麻木倒也罷了,偏偏沒有。也不知道大夫要在他胳膊上折騰多久,他看向身邊的小女子,小女子臉色蒼白,惡狠狠的瞪他。褪去了平常的溫順模樣,他反而覺得現在這模樣倒更鮮活些。
平常溫溫順順,乖乖巧巧的模樣也很得他心。只是看著就像個聽話的木偶,美也很美,看著賞心悅目,那會他也不覺得有何不妥,但現在她這幅呲牙的模樣,鮮活的很,似乎一張臉都跟著活起來了。
慕容定目光發綠,盯著她鼻子裡頭哼哧哼哧的喘氣。清漪氣的扭過頭去。和這人比不要臉,她是絕對比不過的。
「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輕輕的一聲,箭鏃被大夫拿了出來。大夫仍然不敢掉以輕心,接著給慕容定上藥包紮,忙的腦門上汗珠直掉,都來不及擦一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