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上黨關石井關等關隘,不得有任何疏忽。」慕容定渾身上下都是勁,平常說這麼多話,就算不累,心裡也也煩躁,可是清漪在那邊坐著,他渾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勁頭。
他喜歡說,卻不耐煩寫,他下頭也不是沒有長吏司馬等屬官,可是那些人他都不認識,叫他們來,總覺得怪怪的。有上峰一來就告訴下屬自己不善於文辭?
算了,他還沒有在陌生人面前露缺點的愛好。
那邊漏壺上的箭矢沉下好長一段,面前的那些文書解決了大半,清漪脖頸僵硬酸痛,寫的時候忍著,但是得了稍許的空隙,她忍不住揉揉脖頸,好緩解脖頸的不適。慕容定見她蹙眉揉著脖頸,頓時就笑了,「怎麼,這樣就累了?」
「……」清漪不說話,扭過頭去。
慕容定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昨夜之後,她就不肯和之前一樣那麼溫順小意的伺候他。之前他挺喜歡那樣的柔順,不過現在也不錯,這樣的她,比起之前倒更生氣勃勃。
「脾氣可真大,說一句就生氣了。」慕容定哼哼的,「累了就休息會,你要是累出個好歹,我就真的要找那些長吏了。」
「長吏也不是做這個的,照我看,將軍可以借個小吏來。」清漪給他出主意,她眼眸水光瀲灩,嫵媚之餘雙眼裡閃爍著淡淡的狡黠。
這模樣簡直就是肚子裡頭在冒著壞水的秀氣小狐狸。慕容定看著一笑,露出口白森森的牙,「哦,這樣啊。」慕容定一笑,「你是打定主意我不會的,對吧?」
這狡猾的小兔子……不對,現在哪裡是兔子,簡直就是狐狸,給他出了個這樣的壞主意,他是那種能做出向所有人宣告自己就是個草包的人嗎?
真是心壞的小東西。
清漪見他識破了,秀頸一扭,拿起另外一卷,「將軍繼續吧。」
過了好久,那些堆在身邊的文書才處理掉,清漪脖子疼的都覺得不是自己的。不過比起脖子上的疼痛,她對慕容定手裡的權力更是心驚。
她當然知道慕容定這個四中郎將是做什麼的,這個位置位高權重,手中權力甚大,掌管關津等要隘,所以一般都是讓宗室來擔任。可是她真的看到那些文書裡頭提到了各處關隘里的駐防,藏糧多少,那些關尉上來陳述這一年各關各津之政。才能深刻的感覺到慕容定手中的權力。
明明那麼年輕,算起來二十還沒到,卻已經在這個重要的位置上。清漪想起慕容定的阿叔慕容諧就是護軍將軍,四中郎將屬於護軍將軍之下,這叔侄兩個掌控內宮禁軍,另外一個牢牢將要隘,說一句權勢熏天都可以了。
清漪看著手裡的那些文書,上頭寫著上黨關的武備。她一隻手握成拳頭輕輕壓在唇上,輕輕的呼出氣來平復心中的震驚。
這對叔侄,一個年紀不大,另外一個更是年輕輕輕。就已經到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就算元穆,也少不了一番歷練,少說十年之後才能接觸到這樣的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