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段秀一死,恐怕真的才會天下大亂,各地有野心的人會迅速而起,重鎮落入別人之手,洛陽又算得上是什麼?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清漪光是想想,就一陣不寒而慄。
「寧寧。」元穆咬住唇,口腔里已經瀰漫出了一股血腥味,他最愛的女人懇求他不要輕舉妄動。
「寧寧,那你說我該怎麼辦?」他頹然坐在席上,「坐在這裡是死,反抗還是死。那麼要怎麼辦?我若是不有任何舉動,又如何能救出你?」
「我可以等。」清漪抬頭,「我寧可等,也不想你陷入任何的危險里。不管任何事,只有活人才能去做,死人什麼都做不了,身後事都要被人操縱啊!」
元穆閉上眼,拳頭上的青筋越發爆出,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他將心中諸多不甘的情緒按捺下去,勉強沖她露出一個笑容。
「好,寧寧,我暫且聽你的。」
清漪還沒來得及露出個笑,外頭就傳來咚咚敲門聲,有些耳熟的尖細嗓音低低響起來,「大王,該走了,待會還要去見陛下喃。」
元穆緊緊握住她的手,他不想走,想要立刻將她帶離這個地方,但是現在的她還不行,「我先走了,以後我還會來看你。」
「嗯。」清漪點頭。
元穆急匆匆從茶房走出,茶房這一塊幾乎沒有多少人來,慕容定那裡人多,但是慕容定也沒有辦法讓自己的親兵布滿整座官署。
清漪一出來,他就收到了消息,趕過來和她相會。
石牙見到元穆出來,胸前衣襟不整,腳下小跑著給他整理,「大王進去才那麼會,怎麼衣衫亂成這樣了?要是被風吹著可要受涼了。」
元穆聞言,站住了腳。抬頭看天,這會天空灰濛濛的,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下雪,他佇立了一會,默然無語,過了好會,他才繼續向宮城裡走去。
宮城中還是之前的老樣子,當年元穆還是汝南縣公的時候,就以中書侍郎的身份在宮廷中行走,現在他已經成了潁川王,但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皇帝已經在等他了,皇帝是段秀用鮮卑手鑄金人的那一套選出來的。意為對外宣告皇帝的天命所在,可是人只要在那個位置上,又有幾人是願意伸出脖子被人砍的?
「潁川王,陛下已經等你許久了。」等待在外頭的侍中如此說道。
侍中也是由元氏宗室來擔任,說話之間自然沒有外人那麼拘束,甚至還帶了一絲責怪。
元穆面上有些尷尬,也不好說自己是為了去見未婚妻所以才耽誤的時間,只是連連告罪。好在侍中也沒有多問,見到他人來了,引他入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