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心招人來看,奈何應者寥寥,寬敞的道路上,車馬轔轔,各人都趕自己的路,鮮少有人過來瞅慕容定一行人一眼。
慕容定到了楊蕪門前,心中格外失落,他翻身下馬,面色沉沉,看了後面長長的隊伍一眼。楊蕪家沒有開中門,而是從旁邊開了個門讓慕容定一行人進入。慕容定一看,臉越發烏黑。
清漪扶著侍女的手從車上下來,抬頭就見到慕容定滿臉仇大苦深的盯著那扇打開的側門。眼裡陰沉的厲害,似乎下一刻他就拔刀把門給劈了。
清漪快步走到他旁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慕容定回眼看到她眼中的擔憂和淺淺的恐懼,一口氣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
這時門內出來了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他見到慕容定和清漪兩個就彎下腰去,「郎主和娘子已經來了,還請慕容將軍和六娘子隨小人來。」
慕容定頷首,一把扯過清漪的手掌,近乎是拉著她在中年男人詫異的快要凸出來的眼睛底下走過。
「你、你這是作甚麼!」清漪用力的往外頭抽手,慕容定的大手結結實實的將她的手掌握在掌心裡,死死攥住。
清漪不管怎麼用力,小臉通紅,都抽不出來。慕容定掃了她一眼,手上的勁沒有半分放鬆,清漪唇抿緊,鼓起的袖子如同泄氣一樣,立即鬆了下來。
楊蕪和王氏已經站在庭院裡了,當他們見到慕容定和清漪攜手而來,臉色頓時精彩繽紛。夫妻關係和睦,那自然最好,只是夫妻間的親昵,如何能讓外人看到,尤其是當著長輩的面呢?
楊蕪的眉心立刻皺出個疙瘩,他目光嚴厲的望向清漪。看到侄女滿臉無奈的苦笑,楊蕪旋即思緒一轉:侄女自小受阿嫂精心教導,不可能如此放浪,絕對是那慕容定,果然是從邊境苦寒之地的武將,半點禮法也不懂得,舉止放浪無禮!若是以前,這種人莫說娶楊家女,就是大門也進不得!
王氏瞧見兩人緊緊交握的手,面上一熱,忍不住轉過臉去。可這做主人的,對客人轉過臉去實在是太過失禮,又只好轉過臉來。
清漪見慕容定還要往前頭走,指尖一刮慕容定的掌心,慕容定腳下頓住,拉著她停下來。看著面前那對臉色都不好的中年夫妻,慕容定鬆開清漪的手,對楊蕪夫妻一抱拳,「小輩見過兩位長者。」
開口就讓楊蕪夫妻兩個面面相覷,長者一詞用在他們身上,實在是太過了。王氏有些斂然,望了楊蕪一眼。楊蕪立刻反應過來,他伸手撫著一把美髯,「不敢當不敢當,四中郎將此言不敢當。」
「兩位都是寧寧的長輩,既然我娶了寧寧,她的長輩自然是我的長輩。」慕容定說著,甚是得意的瞥了一眼清漪。
楊蕪和王氏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些。當著長輩面,如此稱呼妻子小名……若是他們和這個侄女十分熟稔也就罷了,可偏偏不是。剩下來的,只有滿心的尷尬。
清漪生無可戀的看到楊蕪和王氏臉色一變再變,偏偏始作俑者還滿臉興奮的瞅著她,等著她發放獎品。
清漪欲哭無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