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郎將為何不留在洛陽,洛陽乃天下之中,中郎將留在洛陽,也有一番作為。」王駿嘆息道。
洛陽乃天下之中,更是北朝權力重心所在,比起拼殺的疆場,留在洛陽,或許更能的丞相的青眼。
王駿下意識的捏著下巴的長髯,心中嘆息。眼前的年輕男人看上去比自家兒子大不出多少,一門心思的想要出去打仗。打仗贏了自然是揚名立萬,可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我到時候和大丞相提一提,我若是願意,應該也不成甚麼問題。」慕容定一笑,他雙臂伸展,「我原本就不是甚麼文士,王長吏也應當知道,我武夫出身,原本就是靠著這些打打殺殺入的門,現在叫我處理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務已經是吃力了,還叫我熬資歷,簡直要我命。」
慕容定想了想,越發覺得自己這麼做是對的。
想好之後,他讓下頭的曹吏給他寫一封文書,自請出征,一封文書寫好,讓人呈送到段秀那裡去。
對於此事,他十拿九穩。
段秀拿到慕容定上呈的文書的時候,恰好遇上他和慕容諧在說并州之事,慕容諧盤在并州二三十年,說一句是他的老巢一點不為過,他想要自己的侄子到州治晉陽,可不那麼容易。
「段勃之事,暫且就讓你多擔待了。」
「不敢當,不敢當,段將軍出任刺史,乃是并州的福氣。」慕容諧笑道。
段秀笑著取來桌上的羊奶,他笑瞥了慕容諧一眼,慕容諧面容含笑,嘴角的笑往上牽動了一下,這時外面的僕役送來一封文書,段秀當著慕容諧的面,將文書攤開來看,面上笑容一滯,而後又濃厚起來,「六藏那個小子自請南下,和梁軍作戰!」
段秀說著,將手裡的文書遞給慕容諧,慕容諧也是吃了一驚,他接過來一看,上頭明明白白是寫著要自己想要去南面和可能要西荊州的梁軍一戰。上頭的用句一看就知道不是慕容定寫的,但意思絕對是他自己的。
慕容諧上下看了幾遍,點點頭,嘆口氣,「男兒志在四方,也好,也好!」
「你這麼多年,精心照顧他,不是他的阿爺,卻也和阿爺差不多了。」段秀嘆氣,他也曾經照顧幾個沒了父親的侄子長大,但是捫心自問,他是做不到慕容諧這樣。慕容定身上的一半本事都是慕容諧教的,要是他,最多請人來教導,至於後面學好學歹,都是他們自己的造化。哪裡像慕容諧這樣,小心翼翼,唯恐慕容定走了岔道。
對親生兒子也不過如此了。
「……」慕容諧搖搖頭,「丞相的意思呢?」
「他有意出去掙一掙前途,我又有甚麼不答應的。」段秀點頭,他看了一眼慕容諧,「說起來,我有意上書陛下,讓你做尚書左僕射,你意下如何?」
慕容諧聞言,有些吃驚,嘴微微張開,他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這怎麼行,我自幼不愛讀書,對兵法喜愛頗深,讓我進尚書省,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我這都一把年紀了,大丞相還是別拿我開玩笑了。」
